第355章 同路人
她没再继续调侃，转而望着眼前辽阔的、他们共同奋斗的土地，轻声道，“放心，她‘拐’不走的。”
她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认真又带着点玩笑，“毕竟，跟江大人一起建设新燕北这个‘大项目’，听起来可比单纯发财有意思多了，而且......”
她眨了眨眼，“项目合伙人兼未来夫君好像......还挺靠谱？”
江清越和她相处久了，总能在她这听到一些新词汇，比如这个“项目”。
被她这番“项目论”说得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晨雾，也驱散了方才因贺兰雪而起的些微紧绷。
他伸出手，替她将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耳廓。
“承蒙县主不弃......”他声音低沉悦耳，“江某定当……再接再厉。”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点离愁与调侃，都化作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温暖。
前路漫漫，但他们知道，无论去往京城，还是回到燕北，他们始终是同路人。
而贺兰雪，大概会是这条路上，最特别、最让人头疼也最不可或缺的……“战略合作伙伴”兼“编外考验官”吧。
林长松那边也交代完毕，走了过来，“薇薇，该启程了。”
他对江清越点点头，“清越，秋收之事我已交代清楚，后面就劳你多费心，我们京城再会。”
“岳父大人放心，一路顺风。”江清越拱手送别。
林晓薇最后看了江清越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坚定清澈的眼神，然后利落地转身上了马车。
车马粼粼，渐行渐远。
江清越独立长亭，望着烟尘散去的官道，直至再也看不见。
秋风卷起他的袍角，带来远方田野即将丰收的气息。
他转身，目光投向云州城方向，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公文，有即将开始的繁忙秋收，有需要平衡的各方势力，也有……他们共同勾画的、尚待填充的蓝图。
婚礼是人生大事，但燕北更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与共同的战场。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聚，以及，更长远地并肩前行。
父女俩在往京城行去的路上，那边京城城门外，林家的族亲一行人已经先行抵达。
京城南门高大的城楼黑压压地矗立在眼前，官道在这里汇聚成汹涌的人流车流，排成了好几列长队。
一行三十余口，夹杂在众多行旅商队中，显得渺小又扎眼，他们人数不少，却明显带着外乡人的局促。
“都跟紧了，莫要散开！”林长根压着嗓子回头叮嘱，额头上渗出细汗。
他虽然打理田庄多年，跟着二哥见了一些世面，但面对这京城门户，心里也直打鼓。
沈氏挨着丈夫，看着前面那些穿着鲜亮、车马华丽的队伍，又低头看看自己一家人虽新却“朴素”的衣裳，小声对林晓荷说，“晓荷，你看那些人……咱们这打扮，会不会被瞧不起？”
其实他们的衣裳料子并不差，都是栖梧纺织作坊出来的，只是旁边有许多人穿着锦衣，把他们衬的“朴素”了而已。
林晓荷拍拍母亲的手，低声道，“娘，莫怕，伯娘信里说了，衣裳整洁、言行守礼便可，咱们是来吃喜酒的亲戚，不是来攀比的。”
旁边，林晓芙却眼睛不够用了，她盯着那些载满绫罗绸缎、奇巧货物的马车，以及守城的将士，小声对妹妹道，“晓莲你看，天子脚下，连守门的军士都不一样。”
林晓莲点点头，只留意看着，并不言语。
双胞胎平平和安安可不管那么多，指着城门楼上巨大的匾额和进出的高头大马，叽叽喳喳，被林长根回头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
族长眯着眼望着城楼上飘扬的旗帜和隐约可见的巍峨殿宇飞檐，胸腔起伏。
他活了五十多年，做梦也没想过能带着族人进京，还是因着本族出了个伯爵，嫁女国公府这样的天大喜事。
他低声对身旁的儿子孙子说，“待会儿官兵问话，明渊你上前回答，声音要稳，礼数要周全，长树你看好大家，莫要喧哗失态。”
林明渊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祖父放心，孙儿晓得。”
林老头躲在族人中间，看着这阵仗，心头百味杂陈，更多的是惶恐，怕给儿子丢脸。
终于轮到他们这一队。
守门的兵士目光如炬地扫过来，“路引！人数、事由！”
林明渊上前一步，双手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由山阳县衙开具、加盖了沿途州县验讫的路引，清晰答道，“回军爷，我等共计三十二人，乃是安业伯林长松大人族亲，应召入京，贺昭惠县主大婚之喜。”
他特意点明了“安业伯”和“昭惠县主”，这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那兵士显然对安业伯府有印象，最主要的是，昭惠县主要嫁的，是镇国公府，哪个当兵的，对江大将军不崇敬敬仰？
接过路引仔细核验人数、籍贯、用印，又抬眼打量众人，见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整齐，无流民之相，老幼妇孺皆有，神色虽紧张却无鬼祟。
他例行公事，“可有凭证？或是府上派人来接？”
林长根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王雅亲笔信和一枚安业伯府的小小木制信符，这都是提前寄回以备查验的，“军爷，这是伯府夫人的亲笔信和信物。”
兵士验看无误，点了点头，将路引归还，挥挥手，“进去吧，京城地界，遵守法度，勿要生事。”
“多谢军爷！”林明渊等人连忙道谢，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行人穿过幽深高大的门洞，仿佛穿过一道界限。
当眼前豁然开朗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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