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托付

江清越指着地图上几个重点区域，“这几个隘口和河谷交汇处，是高危区。

我打算在此增设暗哨和巡逻频率，并试行‘边民协防队’。

但协防队的人员挑选、初步组织、非战斗训练，以及日常联络，需要可靠且熟悉民情的人来做。”

林晓薇立刻领会，“交给我，我让这几个区域的‘合作社’先行试点，从社员里挑选家世清白、为人稳重、熟悉本地且自愿参与的青壮。

训练内容你来定，日常管理和联系，合作社的框架有现成的，可以无缝对接。

还能以‘护卫合作社财产安全’的名义进行，不显得过于突兀。”

“好。”江清越点头，“另外，身份牌和路引的样式、防伪标记，你来设计，务必简洁难仿，又便于查验，我会让户房和军中匠作配合你。”

“没问题，我会设计既防伪又易识别的方法。”林晓薇已经在脑中构思，“还有，联防的奖励机制，我建议不要只用钱粮。

可以结合‘合作社’的工分、优先获得优质农具或种子的机会，甚至是一张‘模范边民’的彩帖，对许多重视名誉的边民来说，或许更有效。”

江清越眼中露出赞许，“你考虑得真周全！奖励之事，由你统筹，所需钱粮从专项安防费用中支取。”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薇，“此事繁琐，且需极度耐心细致，又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

林晓薇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但这是把我们的根扎得更稳的必要一步。

军事是盾牌，民政才是土壤。

不让奸细渗透，不仅要靠盾牌够硬，也要让土壤本身让‘杂草’难以生存。

言礼，你专注应对明处和整体的布局，这些细处的编织，交给我。”

江清越心中动容，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薇薇，有你在后方织网，我在前方方能更无后顾之忧。”

“我们分工不同，目标一致，让燕北真正成为铁板一块，让北狄那些宵小，再无隙可乘。”

江清越握着她的手半天不放，林晓薇抽出手来，嗔了他一眼，“差不多行了昂，还一直占便宜......”

江清越失笑，拉拉小手也被说成了占便宜，这成亲的日子还有半年，真是辛苦啊。

两人又重回案前，将刚刚讨论的内容记下来，整理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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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阳县伯爵府，王雅正在家中整理最后一批送去京城的嫁妆。

因为嫁娶流程的复杂，王雅决定还是早些去京城张罗。

儿子去年又中案首考取秀才功名，本应该进府学上学，然而林明浩有自己的打算，此次进京筹备姐姐的婚礼后，他要去燕北待一段时间。

王雅听闻儿子的计划，打算也去云州看看，如果条件不是特别艰苦，小儿子能吃得消的情况下，也想在云州陪伴家人。

可能要在那边住上一些时日，那要准备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所以王雅从去年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空闲的时候，全家人都不在山阳，那庄子、作坊都要交待好。

在家带娃的沈氏和林喜就被“幸运”选中，成了她要托付的人。

厅堂桌案上，账册摞成小山，旁边还摆着各色作坊的出入库单据、匠人名册、原料供应商契等。

沈氏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眼前发花，头皮发麻。

林喜稍好些，但也是面色紧绷。

王雅进来看到两人模样，不由失笑，“这才哪儿到哪儿？放心，不指望你们一夜之间成算盘精。”

她在主位坐下，示意丫鬟给两人换上新茶。

“嫂子。”沈氏苦着脸，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眼睛已经花了，这纺织坊的线纱损耗、面条坊的日晒时长、木工坊的料材进出、糕点坊的糖油……每一样都千头万绪，我、我怕记混了，给你办砸了。”

王雅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弟妹，你能识字看账，已经是帮了大忙，管理这些，不是要你事无巨细都自己扛。”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心中已有计较。

她将每个作坊，主要抓哪些人和事，给她理了一遍。

沈氏听完，感觉脑子清晰了一些，好像抓住了一点脉络。

林喜被人叫去问话了，王雅看着沈氏的神情有些变化，温声道，“弟妹，你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我，把什么都攥在手里，你只需要记住三件事......”她伸出三根手指。

沈氏听得非常认真，“哪三件事？”

王雅，“第一，数要对得上，我说的那些关键数目、时间点，每日或每旬核对，出入不能太大。”

“第二，人要叫得出名，每个作坊的工头、老师傅，还有常来往的几个大供应商头脸，你要能对上号，平时和气些，但该认真时不能含糊。”

“第三，也是顶顶重要的，出了问题知道该找谁，东西坏了找哪个师傅？有人闹事找哪个护院？账目不清该问哪个账房？心里要有这张‘联络图’。”

她话音未落，窗外就传来林喜清亮略带急切的声音，“嫂子！木工坊的刘师傅让我来问，下月计划要的榉木料，荣昌行那边说新货成色可能不如上一批，价格却要涨一分，是换一家问问，还是就用他们的？”

王雅和沈氏对视一眼，王雅眼中露出笑意，抬声应道，“喜儿，这事你该找谁？”

窗外林喜顿了顿，随即恍然，“哦！找负责采买的周管事，让他拿前三个月的料材账和样品来比一比，再决定！”

“对了！”王雅笑着对沈氏说，“瞧，喜儿已经知道该找谁了，你也是，遇事别慌，先想想，这事归哪个‘谁’管。”

沈氏看看窗外已然自己跑去寻周管事的林喜背影，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对王雅道，“嫂子，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就按你说的，抓住那几个要紧处，盯住那几个人。”

王雅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庄子有长根看着，出不了大岔子。

这些作坊，有你和喜儿相互帮衬就行。

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下面有得力的管事老师傅，真遇到难决断的，可以写信到京里，也可以去找县衙的郑县令请教，莫要自己硬扛。

另外，你还有三个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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