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合作
贺兰雪被急促的马蹄声和亲随的通报惊醒。
听明江清云的来意，她仅披了件外袍就来到帐外，脸上睡意全无，眼神锐利如刀。
“狼跳峡？百余人？走的是‘鬼见愁’那条线？”她迅速抓住关键。
“正是。”江清云言简意赅，“地形你最熟，我需要向导，需要熟悉山地的轻骑协助堵截、驱赶，将这些人逼向指定区域，我主力设伏围歼。
事成之后，缴获之物，按功劳分配，你贺兰家出力之人，军功簿上同样记名。”
贺兰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回帐，声音传来，“给我半炷香时间！阿鲁，召集最好的猎手和骑手，带足弓箭、套索，马匹喂足豆料！要快！”
她没有问“为什么帮你”，也没有提任何条件。
真正的威胁到了家门口，家族根基受到挑战时，贺兰雪比谁都清楚该和谁站在一起。
狼跳峡内，夜色浓重，怪石嶙峋。
江清云的主力悄无声息地埋伏在预定出口。
而贺兰雪则亲自带着三十余名最精悍的牧民猎手，如同鬼魅般散入错综复杂的峡谷岔道。
他们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利用口哨、特定的鸟鸣声传递信息，驱赶、惊吓、引导着那股人马。
江清云在伏击点，通过贺兰雪派来联络的牧人，不断接收着前方信息。
“目标被惊动，正向东岔道移动......”
“贺兰姑娘带人堵住了西边那个隐秘山洞......”
“他们似乎想分兵，被我们用响箭赶回去了......”
指挥有条不紊，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贺兰雪的人不仅熟悉地形，而且悍勇机敏，执行命令果断。
而江清云的排兵布阵，冷静周密，将主力用在最关键的一击上。
当那股惊慌失措、被驱赶得晕头转向的百余人终于冒头，闯入伏击圈时，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江清云指挥伏兵尽出，贺兰雪的人则在侧翼和后方堵截、追击溃散之敌。
战斗很快结束。
俘虏数十，余者溃散后也被清剿。
经审讯，这些人竟是受北狄残余势力暗中资助、伪装成马匪，携带武器意图混入，目标是在燕北后方制造混乱，甚至计划袭击重要仓库。
天色微明，峡谷中弥漫着血腥气。
士兵和牧民们正在清理战场，收拢缴获，救治伤员。
江清云亲自巡视伤兵处，查看包扎情况，叮嘱军医仔细诊治。
当他看到几名贺兰家的牧民也带了伤，立刻吩咐，“军医，同样精心治疗，药用最好的。”
他走到那几个受伤牧民面前，抱拳道，“诸位勇士辛苦了，伤势如何？务必好好休养，战功与抚恤，绝不会少。”
另一边，贺兰雪正在指挥手下清点缴获的马匹和物资。
她看到江清云对待伤员一视同仁，听到他公平分配战利品的命令，又看着他沉稳地处理各种战后事宜，指挥若定。
江清云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个水囊，“贺兰姑娘，此番多亏了你和诸位勇士，若非你们熟悉地形，行动迅捷，此战绝难如此顺利。”
贺兰雪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
晨光中，这位年轻将军甲胄染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她忽然觉得，他那种古板的坚持，在这种时候，成了让人无比安心的可靠。
“江将军用兵严谨，调度有方，才是关键。”她难得语气平和，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认可，“我的人也只是尽了本分。”
她看向那些正在互相帮忙包扎、分享干粮的士兵和牧民，补充了一句，“你待下面的人，还算公道。”
江清云闻言，看着贺兰雪沾染了烟尘却依然明艳生动的脸，想到她昨夜在峡谷中指挥若定的飒爽英姿，以及关键时刻毫不含糊的担当，心中那股对她野性难驯、行事酷烈的评价，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想到她昨夜披散着长发，未施粉黛的脸，突然间耳尖就红了，不过皮肤黑，没让人看出来。
他轻咳一声，“贺兰姑娘重情重义，顾全大局，江某佩服。
边防之事，关乎你我共同家园的安稳，日后，或许我们可以找到更多既能守土固防，又不损边民生计的两全之法。”
贺兰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峡谷出口渐渐亮起的天空，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峡谷中的阴影，照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一场边境危机，像一块粗糙的磨石，磨去了最初对峙的尖锐棱角。
江清越将来自兄长江清云的详细战报轻轻放在书桌上，指尖敲击着“伪装马匪、意图渗透制造混乱”那几行字，眼神沉静而锐利。
“看来，北狄王庭虽溃，但其残部与某些不甘心的贵族，并未死心，正面战场无力回天，便想用这种阴损法子，在我燕北腹地埋钉子、放火。”
他转向正在一旁整理户籍田亩文书的林晓薇，“薇薇，狼跳峡的事，你怎么看？”
林晓薇放下笔，思索片刻，“这说明，单纯的边境防线，无论划得多清楚，总会有漏洞。
人比界线灵活，尤其是那些熟悉地形、有内应或者伪装极好的。
大哥这次能迅速解决，多亏了贺兰家的及时协助，但也暴露了我们情报网络在基层，尤其是边民混杂区域的薄弱。”
“正是。”江清越走到墙上的大幅燕北舆图前，目光扫过漫长的边境线和众多山口、河谷。
“军事布防可御大军，难防小鬼，要防渗透，需得织一张更细密的网，这张网需要眼睛，也需要能快速反应的手脚。”
林晓薇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图，“眼睛......是哨所、巡边队，还有可靠的边民。
手脚......是能快速验证身份、传递消息、并就近做出初步反应的机制。”
两人对视一眼，思路迅速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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