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盖个章

江清越眼中闪过暖意和赞许，“此法甚好，可解燃眉之急，也能带动民间善行。

此外，我拟奏请朝廷，从明年起，在燕北试行‘劝学优免’，凡家中子弟入官学满一定年限、品学合格者，该户可酌情减免部分徭役或赋税。

同时，选拔蒙学中尤为出色的寒门子弟，提供继续深造的机会，甚至未来可充实本地吏员队伍。

要让百姓看到，读书识字，不仅明理，更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前程。”

林长松听得连连点头，“教化乃固本之策，清越思虑得周全。

只是这塾师从何而来？燕北本地识文断字、又堪为师表的人，怕是不多。”

江清越显然已有对策，“此事我亦思量过，其一，可从北征幕府文吏、军中受过教育的低级军官、以及归附的北狄通译、汉化吏员中，遴选品行端正、耐心尚可者，加以短期培训，充任初期教员。

其二，奏请朝廷，从南方文风较盛但科举艰难的州县，招募一批有意北上的落魄秀才或童生，给予优厚待遇和‘教化边民’的功绩认定，吸引他们前来，其三......”

他看向林晓薇，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待我们的昭惠县主日后有了闲暇，或可编纂一些适合北地孩童的启蒙读本。

不必之乎者也，多些农时歌谣、边塞故事、忠义道理，或许更易被接受。”

林晓薇嗔了他一眼，却坦然应下，“这个主意好，编些朗朗上口、贴近生活的课文，孩子们学得快，道理也记得住，这事我能做。”

三人又将蒙学的选址、管理、课程设置等细节探讨了一番。

一个关乎燕北未来文脉与人心凝聚的蓝图，在这夏夜凉棚下逐渐清晰。

最终，江清越总结道，“如此，明年我们三人的方向便都明确了，叔父广积粮，晓薇兴百工、通商路，我则重教化、安人心。

农、工、商、学，四管齐下，相辅相成。

待数年后，燕北不仅有新粮满仓，有作坊林立，有商路通达，更要有书声琅琅，人心归附。

到那时，这片土地才算是真正重归王化，根基永固。”

三人一直商量到太阳落山，夜色完全笼罩下来，繁星满天。

简单吃过晚饭，江清越便要回官署处理未完的公务了。

林晓薇起身，“我送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简陋的营地，朝着停马的官道走去。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四下无人，只有远处军屯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草丛里的虫鸣。

江清越的步伐比平日慢了许多。

走到一棵老柳树的阴影下，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落下东西了？”林晓薇转头问他。

江清越没说话，只是借着树影和夜色的掩护，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笔和缰绳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

林晓薇心尖一跳，却没有挣开，只是低声道，“江大人，这可不是国公府的后花园。”

语气里带着嗔怪，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知道。”江清越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低哑，他非但没松手，拇指还轻轻在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

“就是……有点不想走。”

林晓薇被他这难得直白的黏糊劲儿弄得耳根发热，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位燕北官员嘴里沉稳持重、雷厉风行的江参议，私下里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官署里还有一堆文书等着江大人批阅呢。”她故意提醒他。

“嗯。”江清越应着，却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侧身，将她更往树影深处带了带，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虚虚地环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将她半拢在怀里的姿势，低头看着她。

星光透过稀疏的柳枝，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林晓薇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墨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作为穿越人士，她理论知识丰富，但实战经验......嗯，仅限于眼前这位。

“你......”她刚想说什么，江清越却忽然俯身，飞快地、极其轻柔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热。

林晓薇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江清越！”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额头，却在对上他含着笑意和一丝得逞般亮光的眼睛时，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江清越看着她红透的脸和瞪圆的眼睛，心情大好，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盖个章。”他理直气壮地说，仿佛刚刚做了什么正经事，“省得......有人忘了自己已经定亲了。”

“谁忘了！”林晓薇又羞又气，抬起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登徒子！”

她这举动，更像是情侣间的打闹。

江清越顺势松开了握着的手，却在她收回手时，飞快地捉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

“好了，不闹了。”他见好就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依旧握着她的指尖没放，“真的得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又熬夜看账本。”

“知道了，啰嗦。”林晓薇试图抽回手，没成功。

江清越又用力握了一下，这才慢慢松开。

“明天......如果得空，我再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带城北新出的烤饼，听说还不错。”

“谁稀罕。”林晓薇别开脸，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

江清越笑了笑，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走向拴马处。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端坐马背，又恢复了那个沉稳的年轻官员模样，只有看向她时，眼神依旧柔软。

“走了。”他调转马头。

“路上小心。”林晓薇站在原地，看着他。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融入夜色。

林晓薇抬手，指尖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忍不住笑起来，摇摇头，“幼稚鬼，还盖章......”

心里却像被那夏夜的晚风拂过，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觉得这燕北的夜空，星星都格外明亮可爱。

而骑马离去的江清越，唇边也一直带着未曾消散的笑意，觉得回官署批阅那些枯燥文书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江五：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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