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李明珠失势

“往日是往日，郡主。”掌柜的额头冒汗，却不敢违逆王府新规。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或许，或许郡主可去请了王爷或王妃的对牌……”

“滚出去！”李明珠抓起画册就想砸过去，到底还存着一丝理智，只将画册狠狠摔在地上。

掌柜如蒙大赦，连忙捡起样衣和画册，躬身退了出去，留下李明珠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李明珠带着一肚子火气和委屈冲进芙蓉苑，却见母亲柳氏正对着几本账册眉头紧锁，脸上脂粉也遮不住憔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完全没注意到女儿进来。

“母亲！”李明珠带着哭腔就进来了，照理来说，瑞王的孩子，无论嫡庶只能称呼瑞王妃为“母亲”，柳侧妃再受宠，她的孩子也只能称呼她为“姨娘”。

然而李明珠和柳侧妃是例外，瑞王府的下人只作没听到这称呼中的错误。

“母亲，华裳阁那些狗奴才，竟然敢不让我记账！说什么父王吩咐了要严控我的用度！我不过是想买几件新出的‘云絮暖’，她们就推三阻四！您快去跟父王说说！”

柳氏被女儿尖利的声音惊得一颤，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和挥之不去的焦虑。

她最近被生意上的麻烦和王爷的冷落弄得心力交瘁，此刻听到女儿还在为几件衣裳闹腾，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闭嘴！”柳氏难得对女儿疾言厉色，“什么‘云絮暖’！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府里是什么光景？你父王正在气头上，连我的用度都减了，你还只顾着穿衣打扮！”

柳氏最大的依仗是她的娘家，其次是她的嫁妆。

然而现在，娘家濒临破产，自己的嫁妆铺子连连出事。

上月王爷跟她要三十万两银子，她无奈卖了手中几处庄子和宅子才勉强凑齐。

前些日子，王爷又需要一笔银子。

她有预感，王爷要起事了，但就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她却调集不出现银。

然而女儿却如实不懂事，不得能为分忧，还将眼睛放在衣裳首饰上，柳氏能不生气吗。

李明珠被母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随即更加委屈，“我……我怎么就不能买了？往年不都这样吗？那衣裳好看，还是南边来的新奇玩意儿，别的府上肯定都抢着要，我若没有，岂不是让人笑话！”

“笑话？”柳氏气得胸口起伏，“你现在还没看清吗？你父王为何突然收紧你的用度？外头风声你一点没听见？

我们现在要的是低调！是别再惹你父王心烦！几件衣裳，再好看能有你的名声、有我们母女在这府里的立足之地重要？”

她看着女儿依旧懵懂不服气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疲惫地挥挥手，“你自己回房去，安分些，别再惹事，那衣裳……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母亲！”李明珠不可置信，母亲竟然不帮她！

“回去！”柳氏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李明珠跺了跺脚，哭着跑出了芙蓉苑。

回明珠阁的路上，必经花园。

恰好遇到了正在亭子里赏菊的两位嫡出姐姐和几位庶妹。

她们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见李明珠眼圈通红、气冲冲地走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哟，这不是明珠妹妹吗？怎么眼睛红红的？谁惹咱们王府的明珠不高兴了？”

二姐姐故作关切，语气里的揶揄却藏不住。

“还能有谁？怕是看上了什么好东西，账房没给支银子吧？”一位庶妹用团扇掩着嘴，细声细气地说，“听说华裳阁新来了批南边的羽绒氅，叫‘云絮暖’，可贵了，还要预定呢，妹妹可是为这个？”

“哎呀，那可难办了。”三姐姐慢条斯理地接口，“父王如今管得严，便是我们想添件首饰，也要斟酌再三呢，妹妹向来大手大脚惯了，怕是更难适应吧？”

“就是，还是省省吧，那‘云絮暖’再好，也不过是件衣裳，妹妹往日衣裳还少吗？也该学学俭省了，别总让侧妃娘娘为难。”

另一位庶妹“好心”劝道，眼神却满是奚落。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李明珠的心上。

她往日何曾受过这种挤兑？从来只有她奚落别人的份！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可母亲刚才的态度、账房的拒绝、父亲莫名的禁令……都像无形的枷锁，让她张不开口，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和孤立无援。

她狠狠地瞪了那群说笑的姐妹一眼，却换来更加肆无忌惮的轻笑。

她再也待不下去，快步冲回了自己的明珠阁。

回到房中，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睛，再想到那轻盈漂亮的“云絮暖”，以及姐妹们嘲弄的嘴脸，李明珠抓起梳妆台上的一个脂粉盒子就砸向了镜子。

“哐当”一声，铜镜落地，映出她扭曲而愤怒的脸。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韩言礼是，这“云絮暖”也必须是！父王凭什么限制她？母亲为什么不帮她？那些贱人凭什么嘲笑她？

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不甘和隐隐恐慌的情绪在她心中剧烈翻腾。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曾经环绕着她的宠爱与特权，正在像流沙一样消失。

今日从明珠阁扫出的碎瓷又是一簸箕。

林晓薇还不知道，自己的羽绒服，在京城引起了怎样的纷争。

家中正给林明瀚小盆友办周岁宴，因为他的父亲不在山阳，又因为北境正在打战，所以这个周岁宴办得特别低调。

只有关系亲近者才受邀参与。

长案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周围一圈摆着各色物件，吉时将至，大家都在等抓周的主人公......睡醒。

没错，大人在旁边热烈地讨论，他在婴儿车内呼呼大睡。

林明浩走到婴儿车边，轻声对弟弟道，“小盆友，快起来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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