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两万两
“好小子！这东西有点意思！”
林长松立刻坐了下来，就着灯光翻阅起来。
现代农学知识是他的根基和方向，但这些古籍，尤其是带有实践批注的古籍，是真正扎根于这片土地的记录。
在《救荒本草》的批注里，他甚至看到一条关于某种耐旱灌木的记载，批注云，“此木根深，固沙甚佳，燃之亦有焰。”
林长松看着里面的图画，是自己未曾见过的植物，到时候可以到周边问问那些老农，看是不是有见过的。
他看得入了神，直到仆役进来添茶，才惊觉时间已晚。
合上书，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没想到这“炮弹”……还真有点干货。
他铺开纸，想了想，开始回信。
开头照例是长辈式的勉励和提醒，“翰林清贵，更需勤勉务实，心系百姓”，然后，他重点回复了那份防雹附录。
“……所示地方志土法，虽不尽实用，然集中人力预警之思，与吾所建瞭望台、锣哨传讯之法暗合。
可见古人于抗灾一事，亦知人力须凝聚，至于烟、鼓之法，可作凝聚人心、统一号令之契机，非为驱雹，实为聚人，汝能思及此，颇佳。”
接着，他笔锋一转，提到了那几本农书。
“……《救荒本草》批注本甚好，其中固沙燃薪之木，吾欲于平阳寻种。”
最后，他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闻京中桂香斋点心价昂，汝初入仕途，俸禄有限，勿要在此等事上靡费。
晓薇所制肉脯、菜干，风味独特，耐储易带，已随此次包裹送去一些，汝可佐粥饭。
新粮推广事宜，仍需朝廷奥援，汝在朝中，若有契机，可稍作留意。”
信送出去后，林长松看着桌上那几本旧书，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这小子，“糖衣炮弹”的准头，是越来越好了。
林晓薇不知道这两人如何“斗法”，她因为家具的事，又去了一趟府城。
刚好也是放榜的时候，她准备顺便等府试出结果后再回山阳县。
林晓薇并未亲去榜墙下挤那热闹。
她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清茶，面前摊开着一卷家具图样，看似悠闲，指尖却无意识地轻叩着石桌面。
青碧侍立在一旁，目光时不时飘向院门方向。
“姑娘，您就一点儿不着急？”青碧忍不住小声问。
那可是两千两！
林晓薇抬眼，笑了笑，眸光清亮，“我对明浩有信心，况且......”她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即便真有什么意外，两千两，赔得起，也输得起，但这口气，得争。”
正说着，院门被“砰”地推开，派去看榜的小厮满脸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中了！中了！大公子高中案首！头名！是案首！”
院中瞬间一静，随即洋溢起喜气。
林晓薇唇角弯起，舒心的笑意在眼底化开。
她稳坐不动，只轻轻颔首，“都有赏。”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那张被盖着快嘴刘独特押印的押票，递给青碧，“青碧，去兑了吧，两万两，要银票，零散的我们不要。”
林晓薇想了想，“甩了尾巴后直接去码头，我们在那等你，记住，以保全自己为主。”
她可不认为这银票能这么容易就到手，但她知道青碧的身手，就她一个人，反而更好脱身。
“是，姑娘！”青碧接过押票，精神一振，好久没有练手了，看今日谁撞上来给她活动筋骨。
她利落地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短打，将押票仔细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短刃和藏在腕间、袖中的几样小物件，这才出门。
看她出门，林晓薇又对其他仆役道，“收拾收拾，我们回山阳县。”
大家得了赏，都非常高兴，应着下去准备车马。
西市，快嘴刘的档口。
比起放榜时的喧嚣，这里此刻气氛有些诡异。
不少人显然听说了“冤大头押中案首”的惊天反转，围在附近指指点点，等着看快嘴刘出血。
青碧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押票拍在桌上，声音清冷，“兑付。”
快嘴刘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此刻脸皱得像颗苦瓜。
他拿起押票对着光仔细看了又看，指纹画押无误，正是自己当时既觉荒谬又狂喜时开出的那张。
他嘴角抽搐着，心疼得肝儿颤。
两万两啊！几乎是他这小档口大半年的流水。
不过因为林明浩“爆冷”中案首，他也赚了很多，只是一下拿出两万两，心疼是真的心疼。
“姑娘……真是好眼光，好运气。”
快嘴刘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恭维，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青碧。
他混迹西市多年，眼力毒辣，看得出这丫鬟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绝非普通人家婢女。
“废话少说，银票。”青碧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她可没时间在这逗留，
快嘴刘无奈，转身进了里间，半晌才拿出一个扁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最大额的银票，仔细点过，正好两万两。
他递出去时，身体前倾，用极低的声音快速道，“姑娘，财帛动人心，西市不太平，兑了大注的消息瞒不住，回去的路上，千万小心。”
这话一半是出于江湖规矩，他虽开赌档但讲究不出人命，否则生意做不长，另一半也是怕人在他地盘附近出事惹麻烦。
青碧瞥他一眼，点数银票无误，利落收进特制的内层腰带暗袋中，扣好。
她没说话，只略一拱手便当道谢，然后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没入西市杂乱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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