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明浩的成长
杨昭不是普通百姓，他想得明显更多。
“北狄骑兵来去如风，常断我水源，困我戍卒。
若我军据点皆有此井，深入地下，不易污染破坏，取水便捷隐蔽……此乃守土固防之利器！
仅此一物，便可增我军三分持久之力，若能量产，装备边军，其功不亚于万石粮草！”
他越说越兴奋，重重一拍林长松的肩膀，“伯爷，这打井之法与这压水神器，须得列为劝农要务之首！
本官立刻行文各县，征调匠人，拨付钱粮，由你统一调度传授！咱们就在这平阳郡，先打它个千口井，既活民田，亦固边墙！”
杨昭不愧是能吏，一眼就看穿了压水井超越民生工具的战略价值。
在他的全力推动下，压水井将从一项技术示范，迅速升级为一场由郡守衙门主导、覆盖全郡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
林长松也非常配合，除了派人协助，还将压水井的图纸和制作方法，快速上报朝廷，使其惠及全大晋。
这压水井除了用到铁外，还有内部结构需要的熟牛皮，这东西使用一定时间后，没有了密封的作用，就需要换一块新的。
不过等东西推广出去以后，能工巧匠这么多，或者有人能找到替代熟牛皮的东西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压水井一事，让平阳郡的百姓，对林长松的认知：从一个朝廷派来教种田的，转变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份来自底层百姓的感激，也让林长松在后续推广新粮种和改良本地作物时，变得容易许多。
就连沤肥这事，许多农民安于现状，不愿跟着一个朝廷官员瞎折腾的想法也没有了，不少农民在自家田间地头，按照官田那边教的方法，开始沤肥。
林长松这边推进得顺利，但时时想家中的王雅和孩子们。
而现在一家人，正关起门来庆祝林明浩获得县案首。
县试考到第五场时，只余50人参加，所以县令阅卷速度很快。
五场结束后，县衙发长案公布上榜的名单和名次。
50取30，但县衙外人头攒动，比看招覆榜时更甚。
当林明浩的名字高居榜首时，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十岁案首！”
“安业伯府的公子！”
“了不得！”
大多数人赞誉，当然也有不少人眼红，这些人都等着看林明浩府试能考出怎样的成绩。
如果他未能通过府试，取得童生功名，不说他自己，估计郑县令也会被人攻讦。
一般做为县案首，府试只要不出太大的纰漏，这个童生功名就稳了。
知府只要不是和县令有仇，不会故意让一县案首落榜。
但如果林明浩的县试成绩有瑕，知府也不会放任不管。
钟福看完长案，喜气洋洋回来报喜。
这只是个县试，所以就关起门来，娘四个吃顿饭，便算庆祝了。
饭后，林明浩说起了本次县试，“第一场考试出龙门时，我看到了林......高明海，他也参加了本次县试，今日书院抄了本次长案的名单，我看到他排在第七名。”
林晓薇开始还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弟弟说的是谁，“他还没考上童生啊？”
王雅被她说的这话逗笑，“说起来也考了四次了，我记得那时我们刚来，就是利用他考县试的时机，才顺利分家的。”
林明浩点头，“那年他勉强过了县试，后面两年县试都没过，去年他那好祖父，请了县学的教喻给他授课，这才突飞猛进。”
林晓薇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明浩耸肩，“让徐叔查的，虽然他们家除族改姓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搞幺蛾子，我便让徐叔每半个月报一次他们的情况。”
林晓薇挑眉，还真有点小男子汉的样子了，家里家外的事情都知道张罗了。
这样也好，在现代社会时，他只单纯读书，对家里的人情往来什么的，都不太关注。
林晓薇还有些担心，因为在这个朝代，如果只知道死读书，是做不了官的。
她还和娘讨论过，如果弟弟将来只爱研究学问，考个举人即可，也不要辛苦考进士做官了。
对于他如今的转变，母女对视一眼，王雅想了解儿子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问题了？”
林明浩挠了挠头，这是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做的小动作。
“是韩二哥教的！”
“韩言礼教了你什么？”林晓薇倒没有觉得韩言礼教得不好，她只是好奇。
林明浩便把之前韩言礼教的详细说了。
有一次两人在讨论文章之后，韩言礼对林明浩说道，“明浩，你以及林家，有一种与时代脱节的聪慧与纯粹。
你们一家思维新颖，做事高效，家庭内部关系平等融洽，但对外部宗族、人情、官场潜在的规则与危险，却似乎缺乏一种本能的警惕与周旋意识。
尤其是你，聪慧绝伦，却一心扑在学问和自家事务上，对家庭以外的事情缺乏主动的关注和布局。”
林明浩当时心里一个咯噔，有一种韩言礼下一秒就要说，“你们一家是穿来的吧”的感觉。
但之后韩言礼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经历过家族巨变、生死边缘后的深沉。
“林家行事磊落，志在惠民，此乃大善。
但在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乐见他人之善、他人之强。
防人之心并非猜忌，而是对人心复杂、世情莫测的一种必要准备。
你身为家中长子，未来门楣所系，目光不能仅囿于书斋与家宅。”
林明浩听闻此言，起身向韩言礼行了一个大礼，“望二哥指点。”
韩言礼将他扶起坐好，给他具体指出。
“你看史书，两军交战，斥候先行，治家亦如治军。
对周边人事，尤其是那些曾与自家有隙、或有潜在利益冲突之人，需保持定期的、有目的的了解。
非为害人，只为心中有数，遇事不慌。
比如......你们族中分出的那一支，如今境况如何？可有异动？
这些信息，看似无用，关键时刻或许就是先机。”
林明浩抿唇，家中有父母、姐姐，他确实没有关注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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