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温氏生产
早上，何婉玉正在整理自己的诊室，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只见面色发白的温夫子，被面色更白的沈夫子抱了进来。
“何大夫，我娘子要生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婉玉马上反应过来，将身后的帘子一拉，指着干净的诊床，“快把人放上去！”
温氏的阵痛一阵阵，现在稍微好一些。
何婉玉转身对沈砚道，“出去，派人去取婴孩的东西过来。”
沈砚一开始还想陪着妻子，一听有任务派给他，立即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的，我马上派人回去取！”
他顿了顿，郑重道，“何大夫，一切以我妻子为重！”
何婉玉愣了一下，“好。”
她只简单一个字，沈砚得到承诺，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别怕，我就在外面。”
温氏含泪点头，想回握他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沈砚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才依依不舍出了诊室。
何婉玉拉上帘子，对助手白术吩咐道，“去准备一些热水来。”
伍娘子在门外听道后大声回道，“何大夫，热水在来的路上了，乡君已经派人去伯爵府叫稳婆，一会儿就能到。”
“好！”何婉玉也开始准备生产要用的东西。
不一会儿，林晓薇也带着许稳婆过来了。
很快诊室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产房，热水、干净布巾、剪刀、草药包迅速备齐。
何婉玉，“羊水已破，但宫口才开一指，产程未真正发动，需尽快生产，否则恐对母子不利。”
许稳婆净手后看了看情况，又摸了摸温氏的肚子，点头道，“胎位正，就是孩子不急，得帮夫人一把。”
一个精通医理，一个经验老到，两人都是利索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温氏起初还能忍着，但随着许稳婆手法熟练地按摩推拿助产，真正的阵痛开始密集袭来，她咬着布巾，汗如雨下，手指死死抠着床沿。
“夫人，跟着我的节奏呼吸。”何婉玉声音平稳，握住她的手，“吸气……慢慢吐……对，很好。”
沈砚贴在门外，听着里面妻子压抑的痛呼，心急如焚，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林晓薇拦住，“沈夫子，何大夫和许稳婆在，你进去反而添乱，相信她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诊室里弥漫着草药和血气的味道。
温氏的声音从压抑到难以抑制，再到渐渐带上了力竭的沙哑。
听得外头的众人心也跟着一紧。
这时王雅身边的大丫鬟春棠领着几个小丫鬟过来了，她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春棠对着林晓薇福礼，“大小姐，夫人听说温夫子突然生产，便叫我们送了婴儿包被、衣裳、尿布，还有产妇要用到的物什过来。”
林晓薇点头，“送进去给许稳婆吧。”
沈砚之前派妻子的贴身丫鬟回去取这些东西，但毕竟没有隔壁伯爵府来的快。
他稳了稳心神，对春棠拱手，“替我谢谢伯夫人，改日定登门道谢。”
妻子突然生产，如果不是有大家的帮助，他还真应付不过来。
接下来，又是难熬的等待。
“看到头了！夫人，再用劲！”许稳婆的声音带着鼓励。
何婉玉迅速将参片放入温夫子舌下，低声道，“最后一把力，孩子就出来了。”
温氏浑身已被汗水浸透，闻言凝聚起最后的气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出来了！”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
“是个小子！母子平安！”许稳婆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
门外，沈砚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这位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一向沉稳的夫子，此刻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何婉玉处理好脐带，许稳婆将擦洗干净、包在柔软棉布里的婴儿抱到温氏身边。
温氏虚弱地侧过头，看着那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是带着笑的。
许稳婆将给产妇打理好后，才打开了房门。
“沈夫子，进来看看吧。”何婉玉掀开帘子一角。
沈砚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先看妻子，声音哽咽，“辛苦了……”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皱皱巴巴的小生命，想碰又不敢碰。
大家把空间让出来给一家三口。
林晓薇在听到“母子平安”的时候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何婉玉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对林晓薇低声道，“温夫子此次生产，虽因情绪波动稍有惊险，但总算顺利，只是产后需好生休养。”
林晓薇点头，“我会安排，何姐姐，今日多亏有你。”
何婉玉摇摇头，想到刚刚相拥的一家三口，清冷的眼中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医者本分。”
谁能想到，女学诊室迎接的第一个“大病患”，竟是一位夫子的紧急生产。
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早晨，这个孩子的平安降生，冲淡了昨日拐卖案的阴影，带来了新生的喜悦。
春棠是带着温氏平安生产的好消息回到松鹤院的，王雅抚着肚子，轻声对林长松笑道，“咱们备下的稳婆，先帮上别人了，顺利生产，这是好兆头。”
温氏刚刚生产，不能马上挪动，但就在诊室躺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而王雅让春棠去送东西后，又吩咐雷嬷嬷准备了一辆马车，四面用布围起来不透风，里面改成了床板的样式，垫上厚实松软的棉垫。
只要温氏情况允许，就可以送她回靠山村坐月子。
沈家那边知道温氏怀孕后，也派了得力的婆子过来伺候，就住在族学的夫子院里。
刚刚温氏的丫鬟回去拿东西，婆子知道夫人生产，就开始准备产妇的吃食。
过了一个时辰，何婉玉检查过后，“可以回去了，不过路上不能颠簸，马车就牵着走吧。”
沈砚点头，用伯爵府送过来的披风，将妻子整个包裹起来，抱上了马车。
孩子也用包被仔细包着，不受一点风。
于是回靠山村的路上，就看见一辆马车，车夫在前面牵着马走，马车外还簇拥着几个人，也是腿着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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