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燕北九州

韩言礼休沐回来这日，饕餮楼送过来不少牛下水，他们一开始以为伯府只要好牛肉，没想到林晓薇特意说了，要些牛杂，于是他们弄到了一头摔死的黄牛，就给她送过来许多。

林晓薇简直乐开了花，来到这两年多，终于要吃上牛杂锅啦！

她收拾了牛心、小肠、大肠、牛肚、牛肺、脆骨和少许牛腩在砂锅里慢炖。

可惜了没有牛筋，因为牛死了需要报备官府，官府会把牛筋收走，用来做弓箭。

不过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林晓薇还选了一块非常不错的后腿肉，让韩言孝用铁棍打肉泥，做丸子。

这活计韩言孝可熟悉了，之前做各种丸子，都是他做的。

等韩言礼到家的时候，林晓薇刚好把萝卜放进牛杂煲里。

“呀，你是闻着味回来的吧，再过一刻钟就好。”

韩言礼已经闻到满院子的牛肉香了，他挑眉“这么热的天吃火锅？”

“夏日吃锅子才酣畅淋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从前能开着空调吃，现在是没这条件，但就着傍晚的微风吃火锅，想来也是美得很。

晚饭有两个锅子，一锅红烧牛杂萝卜煲，一锅清汤锅子，用来烫牛肉丸、毛肚、吊龙、嫩肉、雪花。

今日份火锅图

大家也体会到了夏日吃锅子的酣畅淋漓。

孙廷远感叹，“吃过这么多肉丸子，发现最好吃的，是牛肉丸！”

林晓薇做过猪肉丸、鱼肉丸、鸡肉丸，这些都没有牛肉丸筋道弹牙。

其他人没空听他感叹，都在埋头狂吃。

王雅提醒道，“弟妹，毛肚数十下就要捞起来，再烫就老了。”

沈氏赶紧把毛肚夹出来，刚刚薇薇说了数十下，但她怕没熟。

这东西可真好吃，又脆又韧，说不出来的口感，裹上芝麻酱，味道好极了。

林晓薇夹起一片薄薄的吊龙，放到锅里轻涮，变色后放到调料里一裹。

天老爷，吃牛肉吃出了龙肝凤髓的感觉。

锅子里升腾起热气，熏得人眼前氲氤，在古代吃到一口牛肉，林家四人就差热泪盈眶。

一顿风卷云残，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韩言礼仔细观察了一番韩言孝，总觉得，他好像......胖了。

往年到了夏季，不都是会瘦些许吗？

倒是自己，好像瘦了不少，府学里的吃食......不提也罢。

林晓薇给族长家送了一些新鲜牛肉和肉丸子，还有林老头那，他就一个人，林晓薇送的不多，就够他一人吃两顿。

林长松两兄弟把原来分家的分到的那几亩地，也给了租老宅田地的那户人家种。

产的粮食都给了林老头，他现在就一个人，有这么多田地的产出，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林长根偶尔会给他送些肉，老宅家里没女人，每季也会让沈氏做身衣裳送过去。

林老头猪也不养了，就养了几只鸡，种些菜。

对于族里和他同龄还在劳作的老头来说，他的日子非常舒服了。

不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苦了。

白氏还在帮女儿带孩子，有时会把双胞胎放在木头推车里推到村口，林老头就会去逗两个孩子。

也就这样了，林老头不主动找两个儿子，两兄弟对他没有感情，不过尽到了儿子责任。

韩言礼每次回来，沈砚和林明渊都会来找他。

因为他会带回来府学题集，三人一起探讨学问，其中受益最深的是林明渊。

他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他的眼界，但在韩言礼和沈砚的影响下，他能站在更高的位置，更全面的角度思考问题。

这日傍晚，三人在韩家的院子探讨时事。

林晓薇在外面遛狗回来，刚好听到三人在讨论一道策问题。

沈砚指着卷子，“怎么会有这样一道题？”

林明渊接过读了出来。“论北攻燕北九州之机宜：今国库渐丰，粮草稍足，当取速战复土之锐，亦或稳守待时之谋？试详陈利害，兼论兵、粮、民三事之衡。”

林明渊读完题后也是一怔，“燕北九州！那是咱们大晋心里的一根刺，丢了快二十年了。”

沈砚却神色凝重，“此题不简单，表面论兵事，实则探立场、测时局，答速战恐被疑为好战，答稳守又可能被批畏缩。”

韩言礼的目光在“燕北九州”四字上停留良久，才缓缓开口，“此题关键在‘机宜’二字，不是问该不该打，而是问‘何时打、如何打’。”

他提笔在纸上列举，“燕北确实该打，一北狄王年事已高，王子争位，可逐个突破；二民间复土心切，士气可用；三若拖延，北狄在燕北扎根更深，更难收复。”

沈砚认同点头，韩言礼接着写下，“然而双季稻虽增粮，但全国储备仍不足支撑大军久战，兵员虽众，但久未经大战，需整训，北地冬季严寒，若秋发起，冬受阻，必成困局。”

听完他的分析，沈砚和林明渊都蹙起了眉头。

林明渊问道，“依言礼的意思是，速战？”

韩言礼摇头，“备战待时，需做三件事：练兵、屯粮、用计。”

他在纸上写下，“应选边军精锐轮训于边境，适应北地气候，在边境三州建常平仓，储足三年军粮，资助北狄内斗，消耗其实力。”

林明渊看得入神，问道，“言礼，你怎么对北地情况这么清楚？”

韩言礼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晕染在纸上。

韩言礼心里一颤，面上却平静，“府学藏书楼有《北地风物志》《燕北边防考》，我常翻阅。”

沈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林晓薇扯了扯往韩言礼身上扑的小黑，两人都没说话。

林明渊倒是在一旁感慨道，“说到北攻，我想起一桩旧事，当年镇国公江家，本要北征收复燕北的！可惜......”

韩言礼敛眉放下笔，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院子里一片寂静，这时传来了林宝媛的声音，“大哥，天快黑了，娘叫你回去。”

林明渊看看天色，起身拱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砚也跟着起身，“我也回去了。”

韩言礼送他们到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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