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秦嬷嬷过往2

秦嬷嬷记性好，办事周全，老太君渐渐倚重她，教她识字看账，甚至让她帮着打理私库。

老太君一直忧心她的亲事，但她见过太多嫁人后的女子，要么被夫家拿捏，要么被后院妾室争斗牵累，她宁愿守着老太君，守着这份清净。

老太君知她心意，就放了她奴籍，许她以雇佣身份留在身边。

老太君过世后，伯夫人容不下老太君的旧人，再者她也不是奴籍，便自请离开伯府，伯府也没有为难她一个老婆子。

她无处可去，便回到南安府，找到了舅舅家。

舅舅与表兄，一开始对她的回归非常热情，让她体验到了久违的亲情。

开始一个月，她也给家里添置了新家具，出钱修葺了漏雨的厢房，每日买菜割肉，一大家子吃得油光满面。

但渐渐地，她觉出些不对，表嫂总是有意无意旁敲侧击她的存款，还说要替她保管。

看她不接招后，还趁她不在家时，翻找她带回来的物什。

秦嬷嬷在伯爵府历练几十年，什么人和事没见过，她的大部分东西早就让她提前藏起来了，留在舅舅家中的只是一小部分。

当她把事情摊开了，也看清了舅舅与表兄的意思，就干脆翻脸搬出了舅家。

她手头银钱充足，本可买个小院养老，但她坐在客栈窗前，看着街上熙攘人群，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在伯爵府四十年，她早已习惯了“有用”，如今自由了，却不知该去哪儿。

她想起了老太君的话，说她就是个操心的命，真要闲下来，怕是要憋出病。

“于是，我就自愿签了死契，想找个安稳处终老，在牙行等着，总能等到合适的主家。”

她没将所有的理由都说出来，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看透了所谓自由的虚妄，在高门大宅里，有规矩、有位置、有价值，比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自由，更让她安心。

当王雅选中她时，她就知道自己等到了，不是等到了一个主家，而是等到了一个归宿。

王雅和林晓薇对视一眼，这个在伯爵府历练半生、看透人情冷暖的嬷嬷，最终选择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忠心与能力，换取一个安稳的晚年，和一个能让她继续“有用”的地方。

王雅握住了秦嬷嬷的手，“秦嬷嬷，从今往后，安业伯府就是你的家，你教导丫鬟们规矩，管理内院事务，我全心托付，待你年老做不动了，府里给你养老送终，绝不让嬷嬷老无所依。”

听到伯夫人的承诺，秦嬷嬷浑身一颤，要跪下却被王雅紧紧扶住。

“老奴……谢夫人恩典！”她哽咽着，“这把老骨头，就交给府上了！”

王雅待她情绪稳定后又说道，“秦嬷嬷，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和你说说，我想要的伯府规矩。”

“伯夫人请说，我一定按照伯夫人的要求来。”

“我们林家，得到了皇上的封赏，不管之前什么出身，那就是正经的伯府，该有的礼仪规矩，就按京城勋爵人家来。

我和薇薇，需要你帮着教导熟悉礼仪，在应对外人时，看上去是个端庄知礼的伯夫人、乡君即可，至于私下里什么样子，就不苛刻要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嬷嬷......有些懵，她听明白了，仆役有规矩，里外都有要求，至于夫人和小姐，里外有两副面孔。

看秦嬷嬷明白了，王雅也笑了，都捞到了伯夫人名头，休想让她自持身份，行事规规矩矩，做给外人看看得了，回家要还有人在耳朵边提醒着，多累。

秦嬷嬷从舱房里出来，站在甲板上许久，最终对着京城方向跪下，轻声说，“老太君，秀芹又有家了，您在天之灵，请放心。”

回山阳县的船，没有去府城的时候快，到码头的时候，已是未时。

赵大赶着车，在码头等着，一看伯夫人带回来这么多人和箱笼，赶紧又去租了几辆牛车。

新来的仆役看到伯夫人和小姐坐着骡车先走了，而她们这些人，带着包袱，坐上了拉人的牛车。

等车子驶过县城，又行了几里路后，来到镇子外头的官道，停在了一处类似“驿站”的地方。

就见招牌上写着“栖梧快食”，大家还在疑惑，怎么来了这么一个地方时，铺子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你们快进来吃饭，伯夫人交代了，如果有那晕船的，就先喝一碗酸梅汤。”

这四十多人，就莫名其妙地被招呼进店里吃饭。

店里的长桌上，每个位置都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打满了饭菜，有两荤一素，饭食汤羹。

这些人就上午在牙行喝了点清粥小菜，这会儿看到可口的饭菜，都暂时放下心中的不安，吃起饭来。

他们吃得差不多时，王雅和林晓薇从隔壁的雅间出来，明显是刚吃完饭的样子。

周婶从栖梧庄出来，“夫人，庄子里都准备好了。”

王雅点头，“辛苦你们了，我一会儿给你介绍两个人，你带他们熟悉一下庄子，他们要住到伯府建成才会走。”

钟福和秦嬷嬷也是有眼色的，放下筷子走到了主家身边。

王雅给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然后对钟福和秦嬷嬷道，“今日也累了，你们先在庄子里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交代完，青碧驾上骡车，三人就回靠山村去了。

等所有人吃好饭，周婶给他们指了指还未完工的伯爵府，“那边就是安业伯府，如今暂未完工，这是皇上赐下的栖梧庄，在伯府建成前，你们先住在庄子里，我这就带你们去安顿。”

有那好奇的，看到旁边有不少地方在盖房子，还有类似作坊的建筑，见周婶是个和善的，便问那是什么地方？

周婶知道他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有些好奇和不安，便索性站在官道边，和他们说了说。

“栖梧庄北边，是在建的伯爵府、女学、伯爷家亲戚的房子，中间是栖梧庄，这一溜店铺，是伯爷家的产业，南面有糕点作坊和木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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