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秦嬷嬷过往

黄氏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福，“谢伯夫人指点，民妇明白了，回去定将伯夫人的良言转告公爹。”

又寒暄了几句，陈氏和黄氏便起身告辞，黄氏既能做吴家的长媳，也是个长袖善舞之人，还是将话说得很漂亮，把锦盒和布匹留了下来。

王雅则让青碧捧出两个礼盒，“一点心意，这是云酥斋自制的桂花糕和绿豆糕，两位夫人带回去尝尝。”

陈氏笑道，“早听说伯夫人家的糕点是一绝，今日有口福了。”

等母女俩回了自己屋，陈氏也带了赔礼过来，就是些布匹首饰等寻常物件。

黄氏送的东西明显贵重多了，林晓薇打开两个锦盒，一个盒子里装着百年老参。

另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对羊脂玉手镯，触之如凝脂般柔和，带有内敛的油脂光泽。

而且手镯下方，还压着一张契书，打开一看竟是府城青云主街的铺面。

青云街的铺子，可遇不可求，价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些铺子不会挂牌出售，一般都是私下交易。

“家中有个败家子，钱花起来就是快。”林晓薇感叹。

吴家今日这些赔礼，少说也要万两银，虽然对盐商豪富之家来说，不多，但这上赶着送来给安业伯府立威，也丢了面子不是。

昨日瑶湖之上的事，可有不少画舫、游船看到了，消息灵通的，都等着看今日知府和吴家的态度。

如今两家女眷大张旗鼓地来赔礼道歉，也宣告了这场较量的结果，在府城这片地界上，新来的安业伯府，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黄氏回到吴府，立刻去见公爹吴万城，将今日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

听到“惯子如杀子”时，吴万城老脸一红。

听到“送他去江南的书院，三年不许回家”时，他长叹一声。

当日下午，吴家便传出消息：三公子吴世昌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吴老爷痛下决心，送其往江南“明德书院”读书，三年内非家中有大事不得归。

明德书院以治学严明出名，在那上学的学子，不能带小厮书僮伺候，平日家中不来接就不能出书院，袁大人的次子，就是在这里“成材”的。

吴夫人哪里舍得让儿子吃苦，在家里就闹了起来，吴老爷发话让她在家“好好休养”，今后吴府对外应酬的女主子，也改成了黄氏。

韩言礼带来这个消息，林晓薇笑道，“吴家人动作还挺快。”

王雅在看徐猛送回来的，关于那些管事的“背调”，头也不抬说道，“吴家是商人，最懂权衡利弊，送走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换全家安宁，换与伯府缓和关系，这买卖，他们算得清。”

母女俩没将此事放在心里，韩言礼却是个“小气”的，既然到明德书院念书了，那就好好吃吃苦，可不能只让他轻松度过三年。

考不上秀才，就不要回来了吧。

转眼三日已过，王雅又来了义信牙行，之前买的人，徐猛都仔细调查了，其中一个丫鬟，前任主家隐瞒了她被发卖的原因，她是想爬男主子的床才被发卖的。

没爬成，前任主家给她留了三分面子，随意找个理由打发了。

这丫鬟是个会伪装的，差点就给混了过去。

王雅想想都觉得膈应，如果带个这样的丫鬟回去，不是埋了个祸根在家里嘛。

王雅单独将她的身契抽了出来，也没说明原由，金管事是个人精，询问是换个人，还是退了这个丫鬟。

王雅直接退了，带进府里的人，她宁缺毋滥。

金管事小心赔罪，将买这个丫鬟的银子退回，他可是知道了这几天吴家闹出的事，一点都不敢小瞧安业伯夫人。

回去要带的人和东西都不少，徐猛直接包了一艘船回山阳县。

韩言礼今日最后一天休沐，自是到码头送行。

看着渐渐离岸的船只，小姑娘一脸笑意地跟他挥了挥手就转身进了船舱，竟没有一丝留恋。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船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王雅对青碧道，“青碧，你把秦嬷嬷叫上来说说话。”

秦嬷嬷听说夫人叫她上去叙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跟着青碧走。

她进来先给两人福了一礼，王雅态度温和，“青碧，给嬷嬷拿把凳子。”

青碧应声将凳子放到秦嬷嬷身边，秦嬷嬷也只坐了二分之一。

王雅笑着说道，“秦嬷嬷，你也知道，我们一家从未去过京城，如今得了爵位，今后免不得要与京城有所交往，你才从京城过来，可能和我们说说京城的事，不拘是哪方面的，我们就当听个新鲜。”

秦嬷嬷一听是这么回事，便跟王雅说起了京城的勋贵、高官、世家的情况。

王雅和林晓薇像听说书一样，不说京城的皇室贵胄，单单国公府，就有七个，侯府也有十多个，伯府数量也不少。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已经落魄了的府邸。

另外这些高门之中，姻亲故旧，关系就更是复杂了。

秦嬷嬷因为是老太君身边的一等管事嬷嬷，之前老太君身子好的时候，还要陪着出去交际，所以对这些人事都非常清楚，需要在旁提醒老太君，以免犯了什么忌讳。

母女俩听后，都有些汗颜，这要哪天真去了京城，光记人，都能把人记蒙圈了吧。

说得多了，秦嬷嬷也没这么拘谨了，说话也不“奴婢来、奴婢去”了，王雅跟她说，私下时可以放松些。

渐渐的，秦嬷嬷也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七岁被卖入永兴伯爵府当差，之前一直是个粗使丫鬟，十六岁时在花园捡到了老太君的玉佩，原样奉还，老太君就问，‘为何不私藏？这玉够你赎身还有余’。”

秦嬷嬷说起这些时，眼中有些对往事的怀念，“我回答，‘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了睡不着’，这句话让老太君记住了我，于是被调到了老太君院里，从三等丫鬟做起，二十五岁成了老太君身边四个大丫鬟之一。”

老太君亲生儿子早夭，只有一个嫡女，在府中处境微妙，身边人须得绝对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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