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沈砚携妻归来

正月十七，一辆马车驶进靠山村，坐在车辕上的，正是村民最近时常讨论的沈夫子，经过一年的相处，孩子们都非常喜欢、敬重他，希望他能回来继续教学。

现在看到他回来，村口的村民大声喊道，“沈夫子回来啦！沈夫子回家啦！”

沈砚也露出了笑容，让车夫停下，从车辕上跳下来，与村民作揖，“各位叔婶哥嫂，好久不见。”

“哎呀，好久不见！我们都盼着沈夫子回来，前些天族学都打扫好了，就等着开学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温婉的芙蓉面。

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了，“这是......”

沈砚回过头，向女子伸出手，“娘子，我扶你下来。”

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亭亭玉立地在村民面前站定。

“各位乡亲，这是我娘子温氏，今后就来这边陪我，望乡亲们多加关照。”

大家先是被这女子秀丽的面容和温婉的气质惊艳，得知是沈夫子的妻子后，妇人热情极了，要不是怕自己有老茧的手弄伤了她，都要上去拉手表示亲近了。

温氏也没想到村民这么热情，她大大方方行了一礼，“各位乡亲，我听墨章说，他在靠山村这一年，多亏了有族里、村里的照顾，我代家中长辈，谢谢各位了。”

张大娘回道，“哎呀，话不能这么说，沈夫子是我们娃的夫子，现在孩子们比从前懂事多了，都是沈夫子教导有方，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其他人没张大娘会说，但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

村口的热闹，也惊动村里人，族长刚从豆腐作坊出来，见到的便是大家将沈砚几人围在中间。

看到沈砚回来，他心中一定，笑着上前寒暄，然后对村民道，“好了，沈夫子长途跋涉，先让他们回去休息，有话以后慢慢聊。”

听族长这样说，大家让出一条路来，族长笑着说道，“沈夫子刚回来，冷锅冷灶的，晚上就来家里，我把长松他们也叫过来，给你们接风洗尘。”

沈砚当然从善如流，这才带上娘子，回族学给他安排的小院。

温氏跨进小院，发现屋舍整洁，并无一丝灰尘。

沈砚了然，“应该是族中安排人时常清扫着。”

温氏笑道，“父亲、母亲还担心你报喜不报忧，如今见了，才知你确实没说谎。”

沈砚带她介绍了各处，然后回到房里，“族长刚刚提到的长松叔，便是皇上亲封的安业伯，两家都是难得的和善之人，晚上你见了便知晓。”

温氏已经听夫君讲了很多关于安业伯一家的事情，心中也非常期待与他们相识。

晚上族长家很热闹，林长松、林长根、韩家和孙家都来了，加上族长家里的人，足足摆了五桌，跟过年一样热闹。

大家猜到沈夫子会回来，但没想到他是带着妻子回来的。

温氏的年纪，看着有二十多岁，并不是一般碧玉年华的姑娘，虽布衣荆钗，却难掩大家闺秀的清雅气度，只是偶尔抬眸看向夫君时，眼中仍有历经沧桑后的温柔与坚定。

所以大家心里都有些好奇。

沈砚也不隐瞒，“说来惭愧，我与娘子青梅竹马，自幼定亲，本打算我举业有成后，就行大婚之礼，然而却在乡试之前出了变故......”

说到这，沈砚顿了顿，“我自觉前途尽毁，一身污秽，如何能拖累她锦绣人生？便狠心退了亲事，孑然一身离开了家乡。”

“我以为我走了，她便能另择良配，安稳一生，这一走便是六七年，此番沉冤得雪，我回到江南，才知......她才是我平生所见，最刚烈、最痴心的女子。”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退亲后，她家中父母兄长几番逼迫她另嫁，甚至以死相胁。”沈砚眼睛微红，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敬重，“然而她却说，‘此生已许沈家郎，此心便随他去，纵使他此生不归，我也绝不另嫁。”

“她剪了头发，说要出家为尼，家中无法，只能将她送至城外一座庵堂带发修行......这一守，便是两千多个日夜。”

堂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几个年轻的眼眶已经红了。

温氏始终微微垂眸，听夫君讲述自己的过往，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绪，让她想起了那日。

她一身灰色僧袍正在庵堂后院扫地，沈砚突然出现，唤着她的小名，她回头看时，手里的扫帚掉了，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沈砚泪流满面，问道，“我回来了，清清白白地回来了，你可还愿意嫁我？”

她哭了，又笑了，“我等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功名清白的沈墨章，只是你这个人。”

故事讲完，一片长久的静默，几个妇人早已悄悄抹泪。

族长长叹一声，抹了一把脸，“好！好女子！有气节！有眼力！刚刚沈夫子说沈夫人有意做女学夫子，靠山村迎来这样一位女先生，是娃娃们的造化！”

林长松，“沈夫人大义，长松感佩至深，世间至情，莫过于生死相托、岁月相守，墨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日后夫人但有需要，或想在这靠山村做些什么，长松定全力支持。”

族长妻子韩氏抹了一把眼泪后说道，“沈夫子，我不懂那些文绉绉的，我就知道，沈夫人这样的，是天底下顶好的女人！你以后可得把夫人捧手心里疼！谁要是对夫人有半分不敬，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王雅也附和道，“老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沈夫人这般长情，最终盼得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极为难得，沈夫子，他日你若发达，万万不能忘记，她待你的真心！”

听完大家的话，沈砚夫妻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大家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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