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养猪大计

人群顿时嗡嗡作响，一头230斤的猪，按这几天的市场价，可以卖六两四钱，里外里多了一倍的收入。

大家纷纷说林长松厚道，哪怕已经是伯爷了，还愿意拉拔族人、村民。

族长很快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可这路宽是宽，也凉得快，法子一教，你能学会，你媳妇娘家兄弟、你嫁到外村的闺女，他们会不会知道？

人心隔肚皮，你能保证亲家不告诉别人？不用两年，这法子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到时候，人人都能养好猪，长松还能都按28文一斤收？就算他还收，满地的猪贩子压价，咱们还能卖的出？这钱，赚得了一时，赚不了一世，到头来，怕是连本都护不住。”

这话一下就把大家的高兴劲压了下去，是啊，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道理农家人也懂。

看大家蔫了，族长竖起了第二根指头，“别急，还有第二条路，长松不教法子，他来收猪，价格更高，按35文一斤的价格收。”

“这......”大家傻眼了，怎么出价还越来越高了呢。

族长话锋一转，“想走这条路，咱们就不能再像一盘散沙，咱们村，得合起伙来养！”

他走到众人中间，具体说道，“咱们就在村西头那片坡地上，建一个大猪场，各家不用自己学那精细法子，也不用担心糟蹋了猪崽。

养猪的人手，从村里挑七八个最可靠、最能干、嘴最严的后生，由长松亲自教，只管把猪养好，其他人家，出钱、出料、或者出力气帮着建猪场。”

“至于本钱如何摊，简单！”族长又走回上首，“按户摊底钱，每户二两银，这钱不多，是门槛，也是心意，表示你愿意跟着村里一起干，猪场以后挣了钱，这底钱就算你的份子，年底按户分红。”

族长话落，下面的人一下又议论开了，有外姓村民问道，“村长，我们外姓人也可以加入？”

族长笑了，“不能加入我把你们叫过来做甚。”

二十多户外姓人高兴了，村里肯带上他们，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

而且二两银子真不多，今年大家粮食够吃，还有卖豆腐的收入，更不提那些养蚕和种棉花的人家，就算这些都没有，只要家里有劳力的，去栖梧庄打短工的，都赚了不少银钱。

建了养猪场，有现成的养猪大法，还不用每家各自操心猪食，而且连收购的价格，都提前说明了，稳赚不赔的生意，没有人不愿意做。

于是大会开完以后，都各自回去拿银子。

只是这中间还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发展。

因为份子钱是按户出的，有一些人家，决定分家分户，分别投入份子钱。

这中间有一些是因为大家庭，迟早都要分户，这次是一个契机。

还有的，是因为家中长辈偏心，知道如果不分家，这养猪不养猪的，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不如分出家来，哪怕去借二两银子，年底至少也有钱到自己手里。

有老刘氏的例子在这里，村中长辈们现在也学会尽量一碗水端平，不然像老刘氏这样偏心，最后离开林氏，儿子的福都享不到。

他们还不知道老刘氏已经埋在山上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肯定还要说一句“自食恶果”。

靠山村很是热闹了一阵。

直至小年前一天，这事才最终确定下来，不确定不行了，因为族长要求在这天前，来签“入股”的契书。

靠山村热热闹闹计划养猪，县城郑府，郑举人终于收到了京城传回来的消息。

郑举人看到京城的事已经在加急处理，不日便能处理妥当，心下稍安。

“他最近在做什么？”郑举人将信件折好，问马管家道。

马管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高鹏，“在为难镇上的一个黄姓商户。”

“哦？为何？”

“黄家女与林长栋长子订了亲，或许是看不上人家姑娘了，现在正挑黄家的刺......”

郑举人摇头，“只要不拉我郑家的大旗，就当不知此事。”

“是。”

郑举人觉得，这亲事，还不如退了。

黄老爷最近特别不顺，几个商铺接连出事，还惹上了人命官司，搞得他最近焦头烂额。

这几天他才隐隐察觉，是有人在针对他们黄家。

只是目的是什么，他还不清楚，直到这天，县城李老爷请黄老爷喝茶。

李老爷与黄家也算故交，寒暄过后，李老爷屏退左右，亲自为黄老爷斟了一杯茶。

李老爷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关切，“黄老弟，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老哥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老爷苦笑，“李兄，我如今是火烧眉毛，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老爷压低声音，“如果说一、两家铺子出事，或许是巧合，但铺子接二连三出事，那必定是有原因的。”

见黄老爷脸色一变，李老爷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我最近倒想起一桩旧闻，记得府城多年前有位安员外，也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眼高于顶。

后来，他女儿定了一门亲，对方起初家世平平，谁知那后生竟有个了不得的远亲，后来一路高升......安员外却还端着岳丈的架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黄老爷隐隐感到不妙，“怎么着？”

李老爷抿了口茶，意味深长，“没过半年，安员外的生意就处处碰壁，漕运、货栈、钱庄……没有一处顺当。

最后，是他夫人哭着求上门，主动退了那门亲，这才……唉，家业虽损了大半，总算保住了根本，一家人还能做个田舍翁。”

李老爷看着黄老爷额角渗出的汗，不再绕弯子，“黄老弟，咱们商人，讲究个审时度势，有些缘分，是锦上添花，有些缘分嘛……福薄了，可就承受不起，反成拖累了。”

黄老爷一下想通了症结所在，面上一片感激，“多谢李兄提醒，老弟明白了。”

李老爷完成了他人交办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黄老爷一人坐在雅间，心中恼怒无比：好一个林明海，这是攀上高枝，看不上我闺女，又不肯担背信弃义的罪名！

今日找李老爷来，就是来下通牒，不退亲，还有其他的在后头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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