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秋宴

中秋节前，云酥斋着实忙碌了一阵，家里能帮上忙的，都在后厨帮忙。

直到节日前一天，才陆续将客人订的礼盒全部做好。

节日当天云酥斋就不营业了，大家好好睡了一个懒觉。

简单吃了午饭，王雅母女合作，做了一屉冰皮月饼。

晚餐相当丰盛，吃完饭后，赏月吃月饼。

而远在京城，皇宫今日也有中秋夜宴。

下午，贤妃娘娘的胞妹，安远侯府夫人许氏提前进宫探望姐姐，并献上了一份特别的节礼。

“姐姐，这是小妹偶然在民间所得，一盆梅花盆景并两支发簪，你素爱梅之品性，此物虽非金玉，但其神韵殊为不凡，特献与姐姐赏玩。”

丫鬟端上花盆，只见那梅花盆景，枝干苍劲，花瓣薄如蝉翼，形态各异，或含苞，或盛放，置于盘中，仿佛能闻到冷冽梅香。

而那两副绒花发簪，更是巧夺天工，蚕丝制成的绒条紧密排布，仿若真丝，花瓣层次丰富，柔美轻盈，远超宫廷造办处匠人做出来的发簪，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贤妃娘娘年近四十，性情温婉淡泊，在后宫中以品性高洁、不争不抢著称。

她一见那盆梅花，眼中便露出喜爱之色，那梅花并无艳色，却将梅的孤傲与坚韧表现得淋漓尽致，正合她的心境。

再拿起那支绒花梅花发簪，触手轻盈，做工之细腻，形态之灵动，竟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当即簪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由衷赞道，“此物甚好，清雅不俗，巧思妙手，宫中之物，反倒失了几分天然意趣。”

许氏轻笑，“我就知姐姐会喜欢。”

姐姐在深宫之中，唯一挚友又......寻得姐姐所爱之物，让其能常展笑颜也是好的。

中秋夜宴上，贤妃娘娘便簪着这支绒花梅花簪出席。

在一片珠光宝气、金玉环绕的后妃命妇中，这支素雅灵动、栩栩如生的发簪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连皇上都注意到了，笑问，“爱妃今日簪的花甚是别致，朕瞧着，竟不像是寻常宫花。”

贤妃温婉一笑，起身回话，“陛下好眼力，此乃臣妾妹妹送的民间小物，另还有一盆栩栩如生的盆景梅花，臣妾见其寓意‘凌寒独自开’的气节，心中喜欢，便戴了来，让陛下见笑了。”

“哦。”皇上闻言，细细看了几眼，点头道，“嗯，确实精巧，气韵不凡，看来民间亦有能工巧匠，不过即簪了这梅花发簪，怎不将盆景带来共赏。”

贤妃听到皇上的问话，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心中却迅速权衡，她从容起身，再次敛衽一礼，声音柔和却不失清晰。

“陛下恕罪，非是臣妾不愿，而是不敢。”

此言一出，不仅皇上，连席间众人都生出了几分好奇，皇上挑眉，“哦？有何不敢？”

贤妃抬眼，目光清正，“回陛下，那盆景梅花，神韵过于孤峭清冷，臣妾私心极爱，将其置于书房，时时自省。

然而今日中秋佳节，陛下与皇后娘娘设宴，普天同庆，讲究的是个‘花好月圆，团圆和乐’。

臣妾若将那冷梅带来，恐其气韵与这殿内的融融暖意不甚相合，反倒不美。

故臣妾只簪了这发簪，取其‘暗香浮动’、‘凌寒报春’的吉庆寓意，为陛下、娘娘及诸位助兴。”

皇上听后，非但没有怪罪，眼中赞赏之意更浓，“爱妃思虑周全，体贴朕心，甚好，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朕倒对这盆景更好奇了。”他吩咐身边的大太监，“你即刻去贤妃宫中，将那盆梅花取来，朕与诸位爱卿也一同鉴赏鉴赏这民间的巧思。”

皇后微微颔首，对贤妃的知礼表示满意，而且贤妃的父亲乃当朝太傅，是忠心的保皇党，是她与太子，能与瑞王抗争的有力底牌。

此时瑞王一派的人则暗自撇嘴，觉得贤妃故作清高。

而与太傅交好的一些清流官员，则纷纷点头，觉得贤妃此举颇有士大夫风骨。

就一盆景，一下引地大殿之上，暗流涌动。

不多时，大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那梅花盆景抬了上来，置于殿中。

当那盆梅花映入眼帘时，整个大殿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但见虬枝盘错，苍劲古朴，上面点缀的梅花，瓣薄如绡，蕊细如丝，颜色并非纯白，而是带着极淡的、仿佛从冰雪中透出的微青与浅粉，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更绝的是其姿态，有的傲然绽放，有的含羞半开，有的还只是紧裹的花苞，疏密有致，仿佛真有一株老梅将天地间的灵气与风骨都凝聚在了这一方盆景之中。

与殿内那些富丽堂皇、开得热热闹闹的真花相比，它自带一种寂静的力量。

“妙啊！”一位以书画闻名的老亲王率先击节赞叹，“这梅花的姿态，竟比宫里画师画的还有神韵！‘疏影横斜水清浅’，莫过于此！”

“这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另一位妃嫔难以置信地掩口，“这工艺，怕是造办处的老师傅也未必能有吧？”

皇上也感叹，“想不到民间竟有如此能人，不仅手艺绝伦，更难得的是这份胸中的丘壑，将梅之风骨诠释得如此透彻。”

瑞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笑着凑趣道，“皇兄若是喜欢，不如下旨将这匠人召入宫中，专为皇兄和娘娘制作珍玩，岂不美哉？”

贤妃心思玲珑，岂不知瑞王之意，一旦匠人被召入宫，就成了匠户，失了自由。

她立刻柔声接口，却是对皇上说，“陛下，臣妾倒觉得，此等灵秀之物，乃是得了山水滋养、民间烟火气方能孕育，若强行拘于宫墙之内，恐失了其天然意趣，反为不美，不若让其留在民间，陛下若偶得一二精品把玩，反倒更觉珍贵难得，正所谓‘不遇深林，岂知清风’？”

皇上闻言，深深看了贤妃一眼，最终朗声笑道，“爱妃所言，深得朕心，奇珍异宝，宫中所藏甚多，反倒是这般带着山林气息的灵巧之物，更显珍贵，罢了，此事就此作罢，来，诸位爱卿，共饮此杯！”

在家赏月吃月饼的林晓薇还不知道，差点就要被抓去做牛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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