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真要销毁，也该先看看有没有电
王叙声愣住，随后用力点头。
他开始在纸上画旧楼线路。
这活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城西旧楼名为明音中心。
外墙挂着停业告示，楼内却亮着灯。
陈道玄随队来到外围时，一名保安正将纸箱搬上货车。
纸箱上贴着旧医疗器械标签。
实际里面装的是音箱、电路板和数据盘。
霍临川安排队员控制现场，又按王叙声提供的流程断开应急锁。
楼内二层，有四位老人坐在休息室。
他们被告知只是进行体验，没有自由离开的理由。
王父也在其中。
他抱着一只布枕头，正反复问今天是星期几。
看见警员，他没有惊慌，只小声问。
“叙声怎么没来？”
陈道玄走到他面前，放缓声音。
“他在等您回家。”
王父望着他，慢慢点头。
“那我把枕头带上。”
“带上。”
几位老人被安全接出。
搜查人员随后在楼上找到大量声纹资料。
其中一部分资料来自合法授权，却被超出约定范围使用。
另一部分则来自公开网络、推销电话和不明渠道的转卖。
黎文昭本人不在楼里。
可他的秘书正准备销毁纸质合同。
警员赶到时，对方抱着碎纸机，连电源都没插好。
葛清风看见现场照片，忍不住嘀咕。
“真要销毁，也该先看看有没有电。”
林晚晚看他一眼。
“您是准备教他？”
“我这是批评他做事不认真。”
“这话听着更不对了。”
两人说话时，王叙声已经在安全地点见到父亲。
老人看着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小时候发烧，也这么皱眉。”
王叙声眼泪立刻掉下来。
他做了那么多技术，想让父亲记住自己。
直到此刻才发现，父亲有些记忆并没有彻底消失。
他最需要做的，也许不是不断往设备里添加新的声音。
是抽空坐在父亲身边，好好说一会儿话。
黎文昭却没有因此停手。
当晚，一段剪辑过的视频在网上出现。
视频里，陈道玄似乎对着养老院的老人说。
“别按铃，我一句话就能治好你。”
视频传播极快，不少人看完后愤怒不已。
林晚晚刚准备反驳，陈道玄先让她停。
“原片在谁手里？”
“养老院的监控、现场人员，还有我们自己的记录。”
“那就把完整证据交给警方和平台。”
陈道玄神色平静。
“别为了骂他，让更多人把假话反复听一遍。”
霍临川也已启动调查。
剪辑视频的声纹特征，与回声科技内部测试模型高度相似。
上传账号购买了大量推广流量，付款方则与黎文昭的咨询公司有关。
几小时后，完整视频与鉴定说明陆续公布。
谣言没有立刻消失，却失去了继续扩大的依据。
黎文昭的秘书和技术主管，也开始提供新的线索。
他们此前都以为公司只是做过度营销。
直到旧楼被查，才发现黎文昭还有另一项业务。
他为某些客户提供定制化劝服服务。
靠声纹、家属信息与旧照片，假造最能让目标放松警惕的对话。
有人拿它骗取转账。
也有人用它引导老人签下文件。
更有一笔订单，客户要求模仿已经去世的女儿，让一位独居父亲交出房产授权书。
那份订单，预定三天后交付。
陈道玄看见目标姓名，眼神沉了下来。
马庆余。
正是社区礼堂里，不肯把音箱当成儿子的那位老人。
这回对方没有准备让设备慢慢聊天。
他们打算直接派人上门，带着律师、录音和一份提前写好的授权书。
马老人虽然清醒，却未必知道有人连签名样本都准备好了。
霍临川立刻联系他，安排必要的保护。
马老人接到电话，先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了一句。
“这回又要拿我儿子的声音骗人？”
“有这个迹象。”
马老人声音很稳。
“来吧，我当年教他骑车，摔了多少次都认得他的叫声。”
“他们模仿得像，也不代表就是他。”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警察该来还是来，我一个老头不逞强。”
陈道玄听见转述，笑了。
“老人家想得明白。”
第二天下午，上门的人果然来了。
三个人穿得体面，自称受托处理旧财产问题。
为首男人拿出文件，表示马庆余的儿子生前曾留下录音。
录音里，年轻男声说希望父亲把房子交给某家慈善基金管理。
马老人听了半句，便直接按停。
“我儿子要真想捐房子，会跟我当面说。”
“他活着的时候，还怕我没人陪，哪会让我住到陌生机构去。”
三人仍想劝。
守在隔壁的警员随即进入，依法核查证件与文件来源。
其中一人转身想走，被拦在楼道。
马老人坐在沙发上，捧着自己的旧录音机。
“你们要真想听他，听听这段。”
年轻人声音从录音机里传来。
“老马头，我晚点回去，给你带烧饼。”
马老人看着那几个人，轻轻摇头。
“他记得给我带饭。”
“你们只记得让我签字。”
后续调查发现，所谓慈善基金与黎文昭咨询公司存在资金往来。
文件签名样本取自马老人参加社区体验会时填写的表格。
这条线一旦查实，回声科技的违规资料使用，就不再只是民事争议。
霍临川沿资金链布控，很快锁定黎文昭的位置。
他藏在城南一间录音棚，正准备删除最后一组服务器。
陈道玄接到消息，带着林晚晚赶去。
录音棚里贴着厚厚的隔音棉，走廊连脚步声都很轻。
可陈道玄还没进门，便听见一段十分熟悉的声音。
“晚晚，把门打开。”
声音与他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晚停住脚步。
她看向紧闭的录音室，反而笑了一下。
“师父，您平时叫我开门，不会这么客气。”
里面的声音继续说。
“听话，别让警察进来。”
林晚晚彻底不理了。
陈道玄看她一眼。
“越来越难骗了。”
“跟您学的。”
霍临川让警员封住两侧出口。
设备工程师按照安全流程切断数据销毁指令，确认没有影响整栋楼的电路后，才打开录音室。
黎文昭坐在控制台前，手里仍握着一只话筒。
他看见陈道玄，竟还想笑。
“陈道长，声音只是工具。”
“刀也是工具。”
陈道玄走近一步。
“拿它切菜的人，和拿它伤人的人，不能因为都用刀，就当成一回事。”
黎文昭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给许多人留下了想听的声音。”
“你给他们留了价格表，还想顺手拿走房子。”
他张嘴还想辩解，霍临川已经让警员出示手续。
设备和存储介质被依法封存。
黎文昭没有在录音棚里突然变成妖怪，也没有引爆整栋大楼。
他只是被带出门，走进等待的警车。
可对那些曾被假声音逼着怀疑自己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已经足够痛快。
【针对性语音诈骗链已阻断】
【养老机构设备风险已清除】
【获得天机点：两千四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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