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先确保老人安全，里面还有其他被转过去的人
礼堂里有老人开始检查手里的表格。
也有人问起已提交的照片能不能撤回。
工作人员的回答含含糊糊。
霍临川组织现场人员保存证据，协助申请删除和撤销授权。
整个过程没有人把音箱砸碎。
数据还在里面，砸了只是少一件物证。
散场后，陈道玄走到马老人身边。
老人从手机里翻出一段旧录音。
录音只有十几秒，背景很嘈杂。
年轻男人在那头笑着说。
“老马头，我晚点回去，给你带烧饼。”
马老人按停播放。
“这一段就够了。”
陈道玄点头。
“够您想起他，也够您知道他不在音箱里。”
马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眶又有些红。
礼堂外，许阿姨攥着宣传册走来。
“道长，回去以后我先把手机里的权限检查一下。”
“对。”
陈道玄指向霍临川安排的咨询台。
“不会操作，就让工作人员帮忙。”
葛清风在旁边接过一叠说明书。
这次他戴着眼镜，读得异常认真。
“这里写了，默认保存语音五年。”
许阿姨一惊。
“五年？”
“还是在没主动删除的情况下。”
葛清风把细字指给她看。
“看见没有，我这眼镜算带对了。”
林晚晚笑了一下，却很快又看向另一份名单。
回声科技的设备并非只进了社区。
它还与几家养老机构、康复中心签了试点协议。
其中一家养老院，昨晚刚发生异常。
一名住在三楼的老人半夜按呼叫铃，值班室却没有收到提醒。
设备记录显示，他当时正与智能陪伴音箱对话。
可老人坚持说，自己一直在喊救命。
院方以为他记忆混乱，没有重视。
直到今早发现楼道门锁坏了，才意识到可能存在系统问题。
陈道玄听完，立刻站起身。
“去养老院。”
养老院位于城南，院里住着一百多位老人。
院长姓林，得知陈道玄要来，先有些紧张。
“道长，昨晚的老人已经检查过，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先看设备。”
陈道玄没有替医疗人员重新诊断。
技术人员调取昨夜记录后，发现呼叫系统确实收到过信号。
只是回声科技提供的试点平台，将那段呼叫错误标记成了陪伴对话。
值班室没有收到警报。
院长脸色发白。
“这不是小错误。”
霍临川点头。
“先停用试点功能，恢复独立呼叫线路。”
技术人员开始切换系统。
就在这时，三楼某间房内又响起了音箱声音。
“您不用按铃，您已经没事了。”
屋里一位老人却在不断敲床沿。
陈道玄快步走到门口，院内护理人员先进入检查。
老人有明显不适，被立即送去接受医疗评估。
林晚晚站在走廊上，听着音箱还在重复那句安抚话语，心里一阵发冷。
“它根本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它只按预设的话说。”
陈道玄抬手关闭设备。
“最危险的，是有人把它的话当成判断依据。”
院长立即通知各层护理人员，暂时不用这套陪伴设备处理紧急情况。
人一个个核查，床头呼叫器一台台测试。
回声科技的工作人员被请来时，还坚持声称只是系统偶发故障。
技术人员进一步检查，却发现错误并非随机出现。
某些关键词被故意调整优先级。
老人说想聊天，系统会记录。
老人喊胸口难受，反而被归入普通情绪安抚。
如果只靠这套平台，最需要帮助的人，恰好最容易被忽略。
霍临川将数据与设备全部封存。
院长看着那位被送医的老人，脸色久久没有缓过来。
“我当时签合同，看见写着降低护理负担，还以为是帮忙。”
陈道玄看向她。
“帮忙可以，替人做决定不行。”
【养老院紧急呼叫失效灾厄已阻断】
【获得天机点：四百六十点】
提示闪过后，陈道玄先去确认住院老人得到妥善照顾。
确认无碍，他才与霍临川继续查看设备来源。
回声科技的办公地点并不神秘。
就在临江市高新区，一栋挂着蓝色招牌的写字楼里。
公司对外有正规业务，也有真实研发团队。
问题集中在近期新增的留声陪伴部门。
负责人叫黎文昭，四十多岁，常在公开活动里讲科技如何消除孤独。
他说话斯文，讲到老人落泪时还会一起红眼圈。
可在公司内部，他要求推广人员尽量引导用户上传亲属信息。
留声产品被卖给急需情感安慰的人，再借这些数据推销昂贵服务。
谭知衡办公室的屏风装置，则来自一名离职工程师私下接单。
回声科技是否参与，仍需要证据区分。
陈道玄没有因为两处产品出现相同商标，就把所有员工都算作同伙。
但黎文昭的资料，确实令他多看了几眼。
这人名下还有一家咨询公司。
咨询公司的业务不是声音，而是危机公关和个人资料分析。
谁最容易相信特定的话，谁近期失去亲人，谁愿意花钱听一句道歉。
他们都能从数据里筛出来。
林晚晚看着内部宣传稿，眉头紧锁。
“这不就是挑人心里最疼的地方下手？”
“是。”
陈道玄合上文件。
“正常技术有正常用途，但有人拿它当撬门的工具。”
霍临川正准备申请进一步调查，前台忽然打来电话。
一位年轻工程师，主动到了天机阁。
男人叫王叙声，是回声科技最早的研发人员之一。
他走进清心引缘阵时，脚步很稳。
可一进门，看见桌上的那只白色音箱，脸色便一下白了。
“它不该出现在社区。”
林晚晚请他坐下。
“那它应该在哪儿？”
“最初是给我父亲做的。”
王叙声双手握在一起，声音有些发紧。
他父亲患有记忆障碍，时常忘记吃药，也记不清家里人的声音。
王叙声做了最早的提醒程序。
设备会按时提示，也能播放家人主动录下的话。
“最初只有这么简单。”
“后来公司投资人认为，提醒功能赚不了钱。”
“他们把声音合成和情绪识别加入进来。”
王叙声阻止过。
可他签过技术转让协议，对后续商业决定没有完全控制权。
前段时间他才发现，平台开始未经充分核实使用公开音频。
又将高风险求助词汇压进普通对话。
“我已经留了记录。”
王叙声拿出一只移动硬盘。
“但昨晚有人去我家，我不敢再自己放着。”
霍临川看向他。
“你为什么来天机阁，不直接报警？”
“我报警了。”
“我来，是因为我父亲也住在试点机构。”
王叙声抬起头，眼睛通红。
“他们今天上午把他转走了。”
前厅瞬间安静。
陈道玄看着他。
“机构说转去哪儿？”
“说是检查身体，可医院没有他的记录。”
“车牌呢？”
“没看清。”
陈道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王叙声拿出父亲最近使用的设备。
设备仍在男人包里。
他父亲习惯贴一枚写着家里电话的小纸签。
纸签还在，背面的胶却被人重新粘过。
陈道玄轻轻揭开，里面藏着一枚定位片。
定位片不是为了帮助寻人。
它一直在持续发送王父与王叙声的位置。
王叙声的脸色更白了。
“他们知道我去哪儿？”
“知道你带着这台设备去哪儿。”
陈道玄将定位片压在符纸下。
“现在不知道了。”
他闭目推演片刻。
王父没有被送往外地，而是在城西一栋旧楼里。
那栋楼曾是回声科技的早期实验场地。
黎文昭把人接走，不一定是要立即伤害。
更可能是想用王父，换回硬盘。
陈道玄将位置告诉霍临川。
“先确保老人安全，里面还有其他被转过去的人。”
霍临川立即召集人员。
王叙声想跟去，被陈道玄拦住。
“你现在去，他一开口说你父亲在里面，你就可能先走错一步。”
王叙声死死攥着硬盘。
“那我能做什么？”
“把设备的安全关闭流程告诉他们。”
“让警员救出人之后，不会被一段程序关在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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