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差点真以为，是我自己把客户都得罪了

谭知衡在公司门口重新连麦时，脸上仍有几分后怕。

“我差点真以为，是我自己把客户都得罪了。”

陈道玄端起茶杯。

“知道反省是好事，但别人拿假话往你头上扣，也不能照单全收。”

谭知衡认真点头。

他决定逐一联系受影响的客户，解释情况并依法维权。

那面昂贵的屏风，则被他交给调查人员当作物证。

【商业侵害因果已揭露】

【核心资料流失灾厄已阻断】

【获得天机点：三百二十点】

林晚晚结束连麦，正准备关直播。

霍临川却发来一条消息。

屏风中的声音合成设备，并非普通网购产品。

设备内贴着一枚极小的灰色标志。

回声科技。

她把照片递给陈道玄。

“这家公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葛清风从门口探出脑袋。

“隔壁许阿姨也见过。”

“她昨天说，有人免费给老年人送智能陪伴音箱。”

林晚晚脸色微变。

“是同一家？”

陈道玄没有凭一个标志下结论。

他让葛清风先把许阿姨请来，再请霍临川核实设备来源。

许阿姨很快抱着一只白色音箱进门。

音箱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印着几朵浅蓝色花。

“送东西的人说，可以提醒吃药，还能陪我聊天。”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没用，不知道该怎么连网。”

林晚晚检查包装。

说明书里写着会收集用户语音，用于改善服务。

至于资料保存多久、谁能使用，文字细得几乎看不清。

陈道玄看向许阿姨。

“您告诉他们什么了？”

“名字、电话，还有我儿子的工作单位。”

许阿姨越说越没底气。

“他们还问我老伴在不在家。”

葛清风皱起眉。

“这不像卖音箱，像查户口。”

音箱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柔和女声响起。

“许阿姨，您今天心情怎么样？”

许阿姨吓得险些把它扔出去。

林晚晚检查后发现，设备还没完成正常联网配置。

可它已经能播放事先录好的问候语。

陈道玄让许阿姨先别带回家。

“东西留在这里，您照常生活。”

“如果有人来问，就说还没学会用。”

许阿姨点头，临走又想起一件事。

“送音箱的小姑娘说，明天社区礼堂有体验会。”

“到时候还能听见想念的人的声音。”

这句话让前厅安静下来。

回声科技卖的，显然不只是吃药提醒。

霍临川随后查到，回声科技近半年在临江开办了十几场公益体验会。

宣传主题是留声陪伴。

家属可以上传已故亲人的照片与录音，由程序合成对话。

对孤独老人而言，这种宣传很有吸引力。

但已有多人投诉，自己没有上传资料，设备却能说出家里的私事。

公司对外解释，都是用户家属提前提供。

真正的资料来源，始终没有说明白。

林晚晚翻着投诉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这家公司有正规产品，也有明确技术人员。”

“可他们为什么要在屏风里装这种设备？”

“设备是谁生产，与拿它做什么，是两件事。”

陈道玄看向许阿姨留下的音箱。

“先查设备，再查人。”

霍临川安排技术人员检测音箱。

陈道玄则准备第二天去礼堂看看。

葛清风一听，又开始收拾符纸。

“道长，这次有鬼吗？”

“不知道。”

“那我带避鬼符。”

“先带你的眼镜。”

葛清风愣了愣。

“为什么？”

“说明书字小，你看不清又要说它装神弄鬼。”

林晚晚笑着给他找出眼镜。

第二天下午，社区礼堂坐满了人。

工作人员正在台上演示音箱功能。

提醒吃药、报天气、播放戏曲，功能都很正常。

许阿姨坐在前排，陈道玄一行则坐在靠后的位置。

台上主持人说到留声陪伴，语气忽然温柔起来。

“如果思念的人已经离开，我们也可以替您保存他的声音。”

大屏幕播放了一段演示。

一名老人问音箱，老伴今天做什么饭。

设备回答。

“少放盐，你血压又高了。”

台下许多人笑了，也有人悄悄红了眼睛。

陈道玄看着设备，心里并不否认这种服务可能有善意。

有人留下录音，让亲人偶尔听一听，本身没有错。

错在把真实的思念，变成可随意采集与利用的资料。

体验环节开始后，一位姓马的老人被请上台。

工作人员递给他话筒，请他与音箱说几句。

马老人犹豫片刻。

“我儿子生前总叫我老马头。”

音箱亮起蓝灯。

一道年轻男声很快传来。

“老马头，饭按时吃了吗？”

马老人手里的话筒一抖。

“你怎么知道……”

主持人微笑着解释，说资料来自家属授权。

马老人却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我没有上传过我儿子的声音。”

他儿子去世多年，留下的录音极少。

而音箱说话的语气，竟与那孩子十分相似。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也许是家里其他人帮您准备的惊喜。”

马老人摇头。

“我家就我一个人。”

礼堂里逐渐安静下来。

陈道玄起身走到台边。

“把音箱接过来。”

主持人认出他，脸色明显变了。

“陈道长，您怎么来了？”

“坐了一会儿，发现你的惊喜比宣传册还多。”

陈道玄将音箱放在掌心，问了一句。

“你是谁？”

设备沉默两秒，再次用那道年轻男声回答。

“爸，是我。”

马老人眼圈一下红了，却硬是没有往前走。

“我儿子不会这么叫我。”

“他长大后，一直叫我老马头。”

陈道玄轻轻点头。

马老人比台下许多人都清醒。

他想儿子，却没有因为想得厉害，便把设备当成活人。

陈道玄让林晚晚查看台下宣传资料。

宣传册背面贴着一枚活动码。

扫码后，用户需要填写姓名、亲属信息，上传家庭照片，并同意联系机构读取关联资料。

不少老人根本没看清同意的内容。

工作人员还会代为操作。

马老人的资料，就在三天前被人代填过。

代填人的身份，正是回声科技的一名社区推广员。

“声音从哪里来的？”

霍临川走上台，出示身份。

主持人终于开始慌了。

他声称自己只负责表演，不懂技术。

技术人员拆开演示设备后，很快发现其中预装了数段针对现场人员的语音。

马老人那段年轻男声，并非现场生成。

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调查人员继续核对来源。

马老人的儿子以前做过广播志愿者，音频曾被公开收录。

公司可以合法使用某些公开声音做一般演示，却不能隐瞒用途，冒充本人对老人进行定向交流。

马老人坐在台下，盯着音箱很久。

最后，他把设备轻轻推远。

“我儿子的声音，我自己有一段。”

“我不需要你们替我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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