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踏上回程的火车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入睡。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作响，像是在替谁叫屈。
李灵素缩在顾松年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偶尔皱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顾松年没怎么睡实。
金丹修士虽然不需要太多睡眠，但他心里装着事。
明天就要走了。
云滇这边的烂摊子算是收拾完了，猴国那帮孙子被轰成了渣，东正教那几个神仆也被黄大仙看着种地去了。
该报的仇报了，该立威也立了。
现在是该回辽省大学过他的安生日子了。
天刚蒙蒙亮，驻地就热闹起来。
张恩旭和钱老一大早就过来帮忙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
顾松年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旧帆布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几本从茅山借来的古籍。
倒是李灵素，恨不得把整个营地都打包带走。
“松年哥，这个带上了吗？”
“那个呢？那是你爱吃的辣酱！”
“还有这件棉袄，辽省那边冷，你别冻着。”
顾松年被她念叨得耳朵起茧子，只能笑着点头：“带了，都带了。”
李灵素这才满意，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彭玲。
彭玲站在一边，手里捏着自己的行囊，神色有些拘谨。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清冷又干净。
但她的眼神有点飘。
每当顾松年看向她时，她就低下头，假装整理衣领。
等顾松年视线移开，她又忍不住抬眼偷瞄。
李灵素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这师姐，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毕竟接下来的路，只有她和松年哥两个人走呢。
............
清晨的云滇边境，雾气还没散尽。
火车站外墙上刷着红漆标语，喇叭里放着激昂的红歌，《打靶归来》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来往的行人匆匆忙忙，大多是穿着制服的公安巡警或者背着大包小包的行人。
顾松年和彭玲站在检票口外，身后是李灵素、张恩旭、钱老等人。
风很大，吹得顾松年的衣角猎猎作响。
李灵素死死拽着顾松年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松年哥。”
她声音闷闷的。
“嗯？”
“回去了也要记得想我啊！”
顾松年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等回头有空了我就来找你。”
李灵素瘪了瘪嘴，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这次回去，
两人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哪有什么抬头就能看见。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近顾松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钱爷爷说了，因为边境善后的事情还没完全处理完，所以彭玲师姐要跟你一起回辽省。”
顾松年挑眉：“一起？”
“对呀。”李灵素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就你们俩坐同一趟车，同一个包厢哦。”
顾松年看了一眼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看风景的彭玲。
彭玲的耳朵尖已经红了。
“你是故意的吧？”顾松年似笑非笑地问。
李灵素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人家才没有故意呢！”
“这是钱爷爷的安排，说是为了安全起见，让你照顾一下师姐嘛。”
说完，
她还偷偷给顾松年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
好好把握机会。
顾松年无奈地笑了笑，没拆穿她的小心思。
这时候，
广播里传来了催促登车的声音。
“前往辽省方向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出发，请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进站。”
人群开始骚动。
张恩旭走上前来，拍了拍顾松年的肩膀。
“松年，一路平安，到了学校，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钱老也捋了捋胡子，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世界很大，但也别忘了根在哪里。”
“华国的修真界，以后还得靠你们这些新鲜血液。”
顾松年郑重地点头：“两位前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身边的人。”
他看向彭玲。
彭玲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有一丝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走吧。”顾松年轻声说道。
彭玲抿了抿嘴唇，小声回应：“嗯，好。”
李灵素突然松开手，退后一步，大声喊道：“松年哥！别忘了给我写信！”
“要是敢忘了，我就去你学校堵你！”
周围的人都笑了。
顾松年也笑了，对着李灵素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检票口。
彭玲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两人的背影渐渐融入人流之中。
李灵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意。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重新扬起笑脸。
“哼，真是便宜你了。”
............
绿皮火车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草味和汗臭味的气息。
硬座车厢挤满了人，过道里都堆着行李。
顾松年和彭玲买的是卧铺票，在一个四人包厢里。
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嘈杂声瞬间隔绝。
只剩下火车行驶带来的轻微震动，和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哐当声。
空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
顾松年坐在下铺，彭玲坐在对面的上铺边缘，脚悬在半空晃荡。
两人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微妙的温馨感。
顾松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是一本关于古代医案的古籍，纸张泛黄，字迹模糊。
彭玲偷偷打量着他。
此时的顾松年，褪去了战场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显得有些温和安静。
阳光透过车窗缝隙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彭玲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想找个话题聊聊天，打破这份安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医术？太专业。
问学校？太无聊。
问私事？太越界。
于是她只能继续盯着顾松年看。
直到顾松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彭玲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顾松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戳破。
“饿了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声音低沉，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彭玲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还真有点饿了。
早上出门急，只喝了碗稀饭。
“有一点。”她老实回答。
顾松年放下书，用口袋作掩护，从灵泉空间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剥好壳，递给她一个。
“先垫垫肚子，到下一站前可能还要停一会儿。”
鸡蛋还带着余温，软糯可口。
彭玲接过来，咬了一口，蛋白嫩滑，蛋黄绵密。
她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照顾到她的情绪和需求。
不像那些只会吹嘘自己修为高深的男修，也不像那些只会埋头苦读的学究。
顾松年很特别。
特别得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谢谢。”彭玲轻声说道。
顾松年点点头，也吃起了另一个鸡蛋。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变成了平坦开阔的田野。
远处的村庄冒着袅袅炊烟，偶尔能看到几个孩子在田埂上奔跑。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顾松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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