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边境归途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野兽嚎叫。
顾松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肋骨断了三根，肺叶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刚才那一剑，他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直到黄龙。
还好阮文山老了，
人老皮古松，放屁响叮咚，要换了年轻人，那一剑还真捅不进去。
“成了？”
张恩旭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靠在石壁上，看着顾松年手里的桃木剑。
那是早些年他师父亲自给他授的，现在只剩下了半截，还有半截在阮文山身体里面。
虽然有些心疼，
但能帮助顾松年“放逐”阮文山，一切都值得！
钱老捂着胸口，脸色灰败如土。
彭玲站在顾松年面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顾松年那张惨白的脸。
鹰眼收起狙击枪，看了一眼四周。
“别愣着了。”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冷意。
“这里血腥味太重，那群猴子的鼻子灵得很。”
“再不走，说不定下一波增援就要到了。”
顾松年闻言想站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
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一只冰凉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是彭玲。
她眉头微皱，语气生硬：“把手给我。”
顾松年愣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那是茅山弟子特有的清心诀灵力。
微弱，却稳定。
“谢谢。”
顾松年哑声说道。
他借着彭玲的力道站了起来。
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又栽倒。
这次，另一只手也扶住了他。
是钱老。
老头子满脸褶子里都透着疲惫，但还是稳稳地托住了顾松年的胳膊。
“小子，命挺硬。”
钱老哼了一声：“连阮文山都能给他放逐，你这手段，老夫看不懂。”
顾松年苦笑一声，没解释。
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自己有个随身空间吧？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谁也不能说。
“走。”
张恩旭拔出长剑，指向北方。
“先回去再说。”
............
丛林深处，危机四伏。
他们刚走出山谷不到两公里，就遭遇了第一波阻击。
十几个身穿迷彩服的猴国士兵，藏在灌木丛里。
手里端着AK47，枪口对着他们。
旁边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袍的降头师学徒，手里捏着符纸。
“站住！”
一个猴国军官用蹩脚的汉语喊道：“放下武器，否则开火！”
鹰眼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松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来。”
他说完，端起狙击枪。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喊话的军官脑袋炸开一团红雾。
剩下的士兵大惊失色，连忙开枪。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散开！”
张恩旭大吼一声，身形一闪，冲入敌阵。
钱老紧随其后，手中拂尘一挥，几道金光射出，将那些降头师学徒逼退。
彭玲没有动。
她站在顾松年身边，左手紧紧抓着他的右臂。
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别怕。”
顾松年轻声说了一句。
其实他自己也在发抖。
不是怕，是疼。
那种骨头断裂的剧痛，加上灵力枯竭的空虚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喝灵泉水根本没用，
体内的各处经脉崩断了不少，身体就像是个筛子一样，根本存不住灵气。
彭玲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
她没有松开手。
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不怕。”
她低声说道，声音很小，几乎被枪声淹没。
“我怕你出事！”
顾松年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小师妹，会说出这样的话。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补了一句：
“你是修炼天赋很强，只要你能强大起来，华国未来就能多一分希望！”
话音刚落，
没等顾松年回应，
倏地，
唰！！！
一名练气期的降头师突然从侧面扑来。
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目标正是顾松年。
“小心！”
张恩旭正在缠斗另一名敌人，根本分不开身。
电光火石之间。
彭玲动了。
她没有拔剑。
而是直接挡在了顾松年身前。
左手依旧死死扣着顾松年的手腕，右手猛地抽出背后的铜钱剑。
铛！
匕首刺在铜钱剑上，火星四溅。
彭玲后退半步，肩膀撞在顾松年胸口。
顾松年闷哼一声，伤口撕裂，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没倒。
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那股温热的体温。
以及那只从未松开的手。
“滚！”
彭玲厉喝一声。
铜钱剑上的符纸燃烧起来，爆发出一团炽烈的火光。
那名降头师学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火光吞噬。
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
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枪声都停了。
剩下的猴国士兵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了恐惧。
他们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
为了一个重伤的男人，敢直接硬碰硬。
“撤！”
鹰眼吹了声口哨。
他没有恋战。
转身就走。
张恩旭和钱老也迅速脱离战斗。
一行人再次钻进茂密的丛林。
身后的猴国士兵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追击。
他们怕了。
怕那个能让人凭空消失的男人，更怕那个不要命的女道士。
............
一路狂奔。
直到天色渐亮，他们才终于看到了边境线。
那条熟悉的铁丝网。
以及网对面，飘扬的红色军旗。
顾松年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肺里的空气像是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彭玲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感觉怎么样？”
她问。
顾松年摇了摇头。
他想笑一下，表示没事。
但嘴角刚扯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彭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一片复杂。
“以后……别再这样了。”她的声音无奈：“华国以后还需要你。”
顾松年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经历了生死之后，人总是格外脆弱。
尤其是当他发现，身边有人愿意为他挡刀的时候。
那种感觉，比灵泉水还要治愈。
张恩旭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回家。”
鹰眼已经检查完了周围的警戒情况。
“安全。”
他简短地汇报。
钱老叹了口气，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看着顾松年：“你那手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人变没了？”
顾松年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但现在不是时候。
“回去再说。”
他站起身，腿还是软的。
但这一次，他站稳了。
因为彭玲扶住了他。
她的手依然紧扣着他的手臂。
再也没有松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
像是一条金色的道路。
通往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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