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姜许愣了一下。

　　二伯继续说：“他还说，修路建大棚是他自己想做的，跟许许没关系。谁再拿这事嚼舌根，他就不客气了。赵老栓被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走了。”

　　姜许妈妈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姜正涛躺在床上，也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姜许妈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卫生院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霍舟野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就那么攥着。

　　她回过头来，看了姜许一眼。

　　“许许。”

　　“嗯。”

　　“去叫他进来吧。”姜许妈妈顿了顿，“你爸有话跟他说。”

　　姜许站在那，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霍舟野还靠在车边，看见她出来，直起身子。姜许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天已经暗了，卫生院门口的灯亮着，把他眉眼映得柔和。

　　“我爸让你进去。”

　　霍舟野看着她，把手里的水递给她。“你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姜许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就是让你进去。”

　　霍舟野点了一下头，跟着她往卫生院里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只握了一瞬就松开了。

　　姜许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在院子里跟外婆说的那句话。

　　认准了就不回头。

　　她低下头，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了压。

　　苏硕从酒吧那晚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霍舟野的视线里。她没去霍家老宅找霍夫人，也没再去霍舟野的办公室。公司那边她照常去，但整个人安静了不少，开会的时候不怎么发言，下班就回家，推掉了所有应酬。

　　赵明远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她没接。第二次她接了，赵明远约她吃饭，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普通的湘菜馆，赵明远先到的，看见她进来就站起来给她拉椅子。苏硕坐下，扫了一眼菜单，随便点了两个菜。赵明远又加了几个，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苏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呢？”

　　“老样子。”赵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建材生意最近不好做，跑了好几个工地，累是累，但能挣点。”

　　苏硕看着他。赵明远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着，手腕上那块表还是大学时候的旧款，表带磨出了毛边。他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刻意装出什么样子，就是很日常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你那天晚上怎么会在那个酒吧？”苏硕问。

　　赵明远笑了一下。“路过。那条街上有家店欠我钱，我去要账，正好看见你进去。”

　　苏硕挑了挑眉。“你看见了才进去的？”

　　“嗯。”赵明远承认得坦然，“我怕你出事。”

　　苏硕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菜有点辣，辣得她鼻尖冒汗，眼眶也跟着热了一下。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

　　赵明远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茶壶推到她手边。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结账的时候赵明远掏的钱，苏硕要AA，他摆了摆手说下次你请。苏硕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出了饭馆，天已经全黑了。赵明远问她要不要送，她说不用，自己开车来的。赵明远点了点头，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她上车。苏硕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那，手插在兜里，目送她的车走远。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赵明远这个人，不张扬，不讨好，也不给她压力。他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但没提过一句，没问过一句，就只是在她需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在旁边坐着。

　　她想起大学那会儿，赵明远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送贵重的礼物，不写肉麻的情书，就是在图书馆给她占座，下雨天多带一把伞，她生病了去校医院给她排队挂号。那时候她觉得他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地方。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种普通，好像也没那么不好。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苏小姐。”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偏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霍舟野。”

　　苏硕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你是谁？”

　　“我说了，不重要。”男人笑了一声，“苏小姐，你认识霍舟野十年，等他等了十年。现在一个乡下大学生，什么都没做，就把你十年的等待踩在脚底下。你甘心？”

　　苏硕没说话。

　　“我查过你。苏家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好的，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得不到过。怎么到了霍舟野这儿，你就这么认了？”

　　苏硕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叫姜许的，要什么没什么，出身、学历、眼界，哪一样比你强？可霍舟野就是选她。为什么？因为她会装。装柔弱，装懂事，装可怜。苏小姐，你不会装吗？”

　　苏硕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是输给了姜许，你是输给了自己。”男人的声音放低了，“你太要脸了。你以为体面退出就能让霍舟野记住你？可现实是，你退出之后，他连你是谁都快忘了。”

　　苏硕闭了闭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凭你刚才没挂电话。”

　　苏硕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只需要找机会出现在霍舟野面前，让他看见你。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愧疚感的时候，他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你有的是机会，你是苏家的女儿，跟霍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合作，洽谈，出席活动，这些场合你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

　　“然后呢？”

　　“然后，让他想起你。想起你为他做过的事，想起他欠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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