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就是……”章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李副总。他手下那些采购，好几单大的，都是他点头，我在中间过的账。”

　　高佳微微愣在原地。

　　章程似乎也觉得有些理亏：“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因为……李副总不是一直想要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么，所以跟你不对付，经常为难你。我怕我跟你说了，你心里会不舒服。”

　　高佳一时有些没忍住，冷笑了一下：“所以，你为了钱，宁愿去跟我的仇人联手？”

　　“也不能算是仇人吧，只是有一些利益冲突而已。高佳，这件事你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多弄点钱，为了我们的孩子和我们的未来啊！越王勾践忍辱负重才能诚实，我们收点委屈又怎么了？只要钱到了手里，其他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

　　高佳没说话，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尽管知道他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但章程的无耻程度还是有些超越了她的底线。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把心里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去。

　　章程怕她生气，破天荒哄了两句：“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当务之急是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你得帮我啊。”

　　高佳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面上却只装成心疼：“那要是查出来，李副总会不会帮你兜着？”

　　“他？”章程苦笑，“他自己那摊子事还兜不住，哪顾得上我。”

　　高佳看着他这副窝囊又天真的样子，心里那点鄙夷，又重了几分。

　　她陪着章程又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才起身告辞。

　　“章程，你先别慌，回去好好想想。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章程点了点头，又谢了几句，才走了。

　　高佳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章程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

　　李副总。

　　原来章程跟李副总还有金钱往来。

　　她记住了。

　　章程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落下，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一点一点挖出来。

　　……

　　章程的事，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就在审计还在往下查的时候，章程却病急乱投医，又找上了李英兰。

　　他想着，他妈虽然贪，可好歹是亲妈，总不能看着他坐牢。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英兰一听这事，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救他，而是先想到自己那点东西。

　　“你说什么？！拿钱出来？”李英兰在电话里急得直跳脚，“那可是好几百万啊！可不能跟着你填进去！”

　　“妈，我这不是跟你说，让你帮我想想办法嘛！”章程急道，“你别光顾着心疼你那点钱！”

　　“我心疼我儿子，可我更怕咱家真栽进去！”李英兰说着，又压低声音，“儿子，你先听妈说，你手里还有没有什么……能把这事儿压下去的东西？”

　　“压下去的东西？”章程一愣，“妈，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英兰语重心长，“你要是手里攥着谁的把柄，关键时刻拿出来，兴许能顶一顶。”

　　章程握着手机，心里一动，又很快泄了气：“妈，我一个打工的，能攥着什么把柄。”

　　“你傻啊！”李英兰恨铁不成钢，“你跟林丹慈孩子都怀上了，那就没有她的一些……私密照片啊视频啊什么的？林家有钱，林青棠更有钱，她为了她姐的名声，这笔钱她肯定愿意出。”

　　章程被她这么一提，忽然想起什么，心里那股烦乱，又夹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他挂了电话，坐在自己那间堆满垃圾的屋子里，越想越乱。

　　林丹慈的私密照片……他的确有几张。

　　可那些东西，他要不要拿出来用，他还没想好。

　　……

　　林丹慈决定把章程书房里那些对不上账的单据找出来，已经是章程被审计之后第三天的事了。

　　她跟林青棠商量好了，趁章程白天上班不在家，回一趟那个她再也不想踏进的“家”，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林青棠本不想让她去，可林丹慈坚持：“棠棠，那些东西只有我知道放在哪儿。我要是说个大概，让审计的人自己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那也得我陪你去。”林青棠说。

　　“好。”林丹慈点了点头。

　　姐妹俩商量好，趁章程不在，回了章程家。

　　门是李英兰开的。

　　她一见是林丹慈，先是一愣，随即堆起一脸假笑：“丹慈？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通了，回来跟章程好好过日子了？”

　　“我回来拿几样东西。”林丹慈的声音淡淡的，“拿完就走。”

　　“拿东西？”李英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你……你要拿什么？”

　　“我自己的东西。”林丹慈说，“以前落在这儿的。”

　　李英兰还想拦，林青棠一步上前，堵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婶子，我姐回来拿她自己落下的东西，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让，我就只能让警察过来拿了。”

　　李英兰被她这么一堵，讪讪地让开了。

　　林丹慈进了书房。

　　她记得那个抽屉，就在书桌左下角，带着一把小锁。

　　她蹲下身，试了试那把锁，竟然没锁。

　　她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比她想的多。

　　几本装订好的账本，一叠单据，还有几个装着U盘的塑料盒。

　　她翻了几页，那些数字，她看不太懂，但有一笔一笔的采购记录，清清楚楚地记着日期和金额。

　　她认得章程的笔迹。

　　她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把那几本账本和关键单据，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把东西放回原位，关上抽屉，站起身。

　　林青棠守在门口，见她出来，低声问：“拿到了？”

　　林丹慈点了点头，把那部存满了照片的手机，紧紧握在手心：“拿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林青棠听得出，那里面，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姐姐身上见过的东西。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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