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错看了我，也错估了自己

深夜。

　　月子中心。

　　婴儿的哭喊声终于停止，高佳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握着手机，站在自己公寓的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章程，你想甩掉我去攀高枝？

　　可你的算盘可打错了。

　　我为你生了个孩子，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职位，失去了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奋斗来的一切，怎么可能被你就这么一脚踢开还唯唯诺诺？

　　你错看了我，也错估了自己的魅力。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想了想，给章程发了条消息。

　　【最近工作累吗？要是累了，就别回消息了，早点睡。孩子已经睡了，挺乖的。】

　　消息发出去，她没有等回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太了解章程了。

　　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逼他，他越往后退；你越是善解人意，越是体谅他，他反而越愧疚，越想补偿。

　　两个人从大学就好上，认识了这么多年，章程那点软肋和心思，她比谁都摸得清。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手机就亮了。

　　是章程回过来的消息。

　　【还没睡，刚到家，最近确实挺累的，你跟孩子也早点休息。】

　　高佳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回复。

　　她要的，不是他一句"早点休息"。

　　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我听你妈说，林家两姐妹让你很头疼？】

　　这一次，章程回的快了一些：【是有点头疼，主要是那个林青棠，真的有点棘手。因为她的干预，现在林丹慈都不见我了。】

　　【我也是女人，我其实能理解她的心情。你妈确实有点过分，她心里有气，是正常的，换作是谁都得缓一阵子。】

　　章程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你不怪她？】

　　【我有什么好怪她的？】高佳打字的手没有停，【说到底，你去招惹她也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这个我心里很明白。反倒是你，一直两头受气，之前是我太不理智了，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真的对不起。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真的很不容易，我应该多体谅你的。】

　　章程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高佳也不急，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慢慢喝那杯水。

　　她知道，这话一定戳中章程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了。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章程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高佳接起来，声音柔柔的：“喂？”

　　“高佳……”章程的声音有些哑，“你……你怎么这么懂事？”

　　“我懂事了，你才能少操点心。”高佳轻声说，“章程，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别嫌我矫情。”

　　“你说。”

　　“我其实……真的不想失去你。”高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强忍着，“我知道，我比不上林丹慈，她家世好，人又温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就算职位高一些，但能给你的也远不如林丹慈。就算是你真的舍弃了我，也情有可原。”

　　“你别这么说——”

　　“你听我说完。”高佳打断他，“我从来没想过要坏你的事。我就是……就是想让咱们闺女，能有个爸爸。孩子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可她会长大。等她长大了，问起爸爸，我总不能告诉她，她爸爸不要她了吧。”

　　章程在那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好了。”高佳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我不求别的，就求你，偶尔能回来看看我跟孩子，让我跟闺女知道你还在乎我们就行。等孩子大一点，懂事了，我就跟她说，她爸爸是做国家保密工作的，不能经常回家。这样孩子心里好受，也不会恨你。”

　　“高佳……”章程的声音有些发紧，“委屈你了。”

　　“不委屈。”高佳轻轻笑了一下，“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心里就踏实了。林丹慈家里条件好，你跟她在一起，日子会越过越顺的。我退出，是成全你们，也是成全我自己。”

　　章程沉默了很久很久。

　　电话那头，高佳也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没有哭闹。

　　这种安静，反而比哭闹更有力量。

　　良久，章程才哑着嗓子开口：“高佳，我……我对不起你。”

　　高佳说，“感情这种事，没有谁对不起谁的。你只要记住，不管以后你跟谁在一起，咱们闺女，始终是你的女儿。”

　　章程在那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声音竟有些哽咽：“你放心，我以后……会尽量多回去看你和孩子的。”

　　“真的？”高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章程说，“孩子的抚养费，我会付。等我这边……手头宽裕了，我会多给你一些。”

　　“不用不用，你压力也别太大。”高佳忙说，“我一个人的工资，够我跟孩子花了。你别为这个操心。”

　　“那不行。”章程的口气难得地坚定起来，“孩子是我的，我该担的责任，我得担。你听我说，等我……等我把手里那件事办妥了，我抽出一百万，给你和孩子。”

　　手里的那件事，指的是他从林丹慈那里能拿到的钱——那五个亿。

　　高佳心里冷笑。

　　五个亿，就抽一百万给他亲生女儿？

　　真抠门。

　　可她嘴上，却感动得声音都颤了：“章程，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拿着。”章程说，“这是孩子该得的。你别推。”

　　高佳“嗯”了一声，装作被他这番情意说得说不出话来，又低低抽噎了两下，才道：“那你……那你明天，能不能抽空来看看孩子？”

　　章程犹豫了一下：“明天……我看看，丹慈那边的事还没了，我怕节外生枝。”

　　高佳连忙说，“你抽个空档，哪怕半小时，来看看孩子就走，孩子出生到现在你还没抱过她呢，你放心，我们做的隐秘一点，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行。”章程到底还是应了，“明天下午，我抽空过去。”

　　挂了电话，高佳脸上的温柔和哽咽，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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