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家教
江城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如陆衍所料，光气炸弹被拆除后的第十六个小时，更高层级的联合调查组便乘专机秘密进驻江城。
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当天下午，警局大楼内的积压阴霾尚未彻底散尽，省厅联合督查组的特大案情通报便通过全网官方渠道正式发布。
通报明确指出，三年前山城医科大学化学实验室特大有毒气体泄露事故，系陈耀国为谋取科研项目利益违规私自配比高危化学品所致。
事故发生后，陈耀国利用权势构陷下属李月，掩盖真相。
目前，陈耀国已被依法逮捕，当年涉嫌渎职、玩忽职守的多名相关责任人一并被移送司法机关。
同时，官方正式追认李月为因公牺牲烈士，撤销当年的一切不实定论，恢复其英雄名誉。
看守所的重型监区内，张瑞静静坐在铁椅上。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的实况转播，李月的遗照出现在正中央，端庄而温柔。
张瑞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泛红，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释怀的笑意。
他缓缓低下头，两行热泪顺着粗糙的面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手铐上。
三年的疯癫与重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顺从地跟着管教走向深处的监房，平静地等待法律的最终裁判。
.....
另一边，影视城，剧组。
此前因为炸弹风波，整个片场被治安防暴队全盘封锁排查，此刻解封后，现场一片狼藉，道具散落一地。
李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对讲机，正在指挥场工收拾烂摊子，嘴里骂骂咧咧。
“都小心点！那反光板踩坏了算谁的？天天净折腾这些没用的破事！”
“李导，气色不错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
李导一回头，正对上陆衍那张笑眯眯的俊脸，旁边还跟着神情略显尴尬的夏诺。
“我草！”
李导像是踩了烧红的烙铁，怪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退了三米，后背狠狠撞在旁边的遮光板上。
他脸色发白，颤抖着手指着陆衍：“你.....你小子别过来！站那儿！别动！”
剧组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退后两步。
“李导，您这反应也太伤感情了。”陆衍面带微笑，迈着步子走上前去，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搂住李导的肩膀，“警报解除了，我这不是按时回来销假拍戏么？大伙儿可都夸我见义勇为呢。”
“见义勇为什么见义勇为！”李导被他搂得浑身僵硬，脖子使劲往后仰，像是生怕被陆衍身上的“邪气”沾上。
“我就知道，只要你小子在的地方准没好事！拆弹？你特么一个演员去拆化武炸弹？你是不是嫌老子心脏病犯得不够快？！”
“这不是顺手的事嘛。”陆衍笑眯眯地拍了拍李导的胸脯，帮他顺气。
“顺手个屁！”李导拼命扒拉开陆衍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墙角，满脸生无可恋地妥协道，“祖宗，算我求你！戏继续拍，片酬照付，但是开机前.....你离我五米远！不，十米！你个活阎王！”
站在一旁的夏诺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拍完补拍的几个镜头，陆衍终于得以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连续的高强度神经紧绷让他疲惫不堪，鞋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在耳边疯狂炸响。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硕大的字：陆笙笙。
陆衍闭着眼睛，极其烦躁地滑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去爸妈那儿举报你上周又偷买了三个限量款包包。”
“陆衍！你睡死了是吧？打了你八个电话都不接！”
电话那头传来亲姐陆笙笙高亢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少废话，明天下午两点，去云锦山庄八号别墅，给人当家教。”
陆衍顶着鸡窝头猛地坐起来，额头青筋直跳：“家教？老姐你脑子烧坏了吧？我现在好歹是个一线当红明星，通告费按分钟算，你让我去当家教？”
“小提琴家教。”陆笙笙语气平淡地补充。
“正经学琴去琴行少年宫找退休教授啊！”陆衍疯狂吐槽，“找我？我不去，我要补觉。”
“由不得你。”陆笙笙冷哼一声，“这是我一个顶级商业合作伙伴的千金，对方点名道姓只要你，开出的课酬是这个数——”
陆笙笙报了一个足以让普通工薪阶层奋斗五年的数字。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陆衍揉了揉眉心。
“不仅给钱，对方还能帮你在下半年拿到华东区最硬核的影视投资份额。”陆笙笙直接打断，“那家千金脾气古怪得很，换了十几个国家级首席小提琴家全被轰出来了，人家点名你，说在之前的公开晚宴上看你拉过一曲，非你不可，明天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妈你把她养的那盆极品兰花浇死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陆衍盯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点名要他教琴？
虽然陆衍着实不想去，但眼下既然陆笙笙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去走这一趟。
.........
翌日下午两点，云锦山庄。
陆衍背后斜挎着一个黑色的高级小提琴盒，准时踏入了这栋宛如小型城堡般的私人别墅。
然而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简直是一场精神折磨。
那位所谓的豪门千金，全程冷着一张脸，戒备心极重，不仅拒绝交流，甚至在陆衍指导握弓姿势时冷眼相对。
好在陆衍激活的技能词条里不仅有实战格斗，更有前几次系统奖励的顶级艺术感知。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夺过琴，以一种近乎狂放却无可挑剔的技巧，将一首高难度的帕格尼尼随想曲拉得宛如惊涛骇浪。
绝对的实力面前，偏见不值一提。
短短一个小时后，那位原本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便被彻底震慑，乖乖听从指点。
三个小时下来，原本僵硬的教学硬生生被陆衍变成了一场顶级的私人大师课，把一旁暗中观察的富豪夫妇看得目瞪口呆，连连道谢。
结束教学后，陆衍背上琴盒，婉拒了管家的晚宴邀请，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庄园。
讲了整整一下午的乐理，他嗓子干得冒烟。
走到山庄外围的商业街拐角，陆衍一眼瞧见了一家装修低调奢华的精品咖啡店。
他快步走进去，在前台点了一杯超大杯冰美式，随后便站到一旁的取餐区等待。
此时，咖啡馆里客人不多，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陆衍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无意中瞥见了站在自己身侧的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为修长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男人的身姿挺拔得有些过分，肩膀紧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这间闲适咖啡馆格格不入的肃杀冷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背上，同样斜挎着一个全黑色的硬壳小提琴长盒。
尺寸、型号，甚至连背带的磨损程度，都跟陆衍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巧了这不是？
陆衍心头一乐，纯粹是出于同行见同行的亲切感，他侧过头，冲着黑衣男人搭了一句：“兄弟，你也刚下班？”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搭讪，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黑衣男人的神经上。
黑衣男人浑身猛地一哆嗦，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
他原本正借着帽檐的遮挡，用耳道深处的微型加密通讯器低声汇报：“目标已确认击毙，准备撤.....”
陆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半米处响起，吓得他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他以极快的手法切断了耳蜗内的通信频段，右手下意识往风衣内侧探了半寸，强压下拔枪的本能，僵硬地转过头。
在黑衣男人的视线中，陆衍身形修长，看似松散地站着，但双脚的受力重心却稳如磐石，随时可以向任何方向发起致命暴击。
更恐怖的是，对方后背上也背着一个同规格的长箱！
黑衣男人——代号“幽灵”。
国际暗网A级狙击手，半个小时前刚刚在千米外的大厦顶楼，用箱子里这把高精狙完成了对一名金融巨鳄的狙杀。
他选择这家高档咖啡馆作为盲区撤离点，自认为行踪完美无瑕。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身侧不足一米的位置！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开口，他甚至毫无察觉！
这是何等恐怖的潜行匿踪技巧？
同行？还是买家派来清理门户的“清道夫”？！
幽灵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地压低嗓音，嘶哑着回道：“对.....我刚做完一单。”
短短几个字，幽灵的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他在试探，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陆衍却压根没往歪处想。
做完一单？
看来也是接私活跑场子的，这年头搞艺术的确实不容易，接单都论“单”算了。
幽灵见陆衍面色如常，心中的危机感更甚，他眼神微眯，抛出了一句道上的切口试探道：“兄弟手法挺生，接的哪边的单子？”
陆衍一听，只当对方是问哪家中介或者哪个熟人介绍的演艺资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口吐槽道：“嗨，别提了，老熟人硬塞的私活，指名道姓要我上门，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手都快磨出茧了，真他妈累人。”
轰！
这句话落在幽灵耳朵里，简直不亚于平地惊雷！
幽灵的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的寒毛在瞬间根根倒竖！
指名道姓的指定刺杀？
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
手都快磨出茧了？！
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道上最变态的凌迟逼供狂，也很少有折磨目标整整三个小时的！
这得是用刀片一下一下活剐，还是徒手拧断骨头？
什么样的变态刽子手，才能在干完这种灭绝人性的酷刑虐杀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跑来咖啡馆买冰美式，还用这种拉家常的语气抱怨？！
幽灵看着陆衍那张阳光俊朗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内心的san值疯狂狂掉。
疯子！
这绝对是暗网天榜排名前几的顶级狂魔！
对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他就是来收割自己这个目击者或者竞争对手的！
幽灵风衣内侧的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特制消音手枪的握把，保险栓在无声无息中被指尖挑开。
杀气在方寸之间急剧攀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087号！超大杯冰美式好了！”前台服务员清脆地喊了一嗓子。
与此同时，咖啡厅玻璃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赶时间的外卖小哥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外卖小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向幽灵的方向砸了过去！
极度紧绷的幽灵神经本就处于断裂边缘，遭遇突发撞击，身体本能地侧身避让。
然而这猛烈的动作直接带偏了他的重心，背上斜挎着的长箱背带由于此前剧烈运动已有磨损，在这一甩之下，“啪”的一声脆响，卡扣崩断！
沉重的全黑提琴盒直挺挺地向地面砸去！
不仅如此，外卖箱的边缘狠狠刮蹭到了旁边的陆衍，连带着陆衍身上的琴盒背带也跟着脱落！
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长盒，同时脱手，狠狠砸向地面！
“操！”
幽灵脸色瞬间惨白，魂飞魄散！
那盒子里装的不是乐器，是尚未完全锁死保险的拆卸式重型狙击步枪，还有几枚特种穿甲弹！一旦落地砸开卡扣露出里面的枪械部件，一切都完了！
幽灵眼中凶光毕露，整个人宛如猎豹般暴起，右手直接从风衣内掏向枪托，左手狠狠抓向掉落的箱子！
而同一时间，陆衍的眼珠子也快瞪裂了。
那把小提琴可是价值七位数的古董名琴，陆笙笙托人借来的，要是摔裂了面板，他得被指着鼻子骂！
“别摔了！”
陆衍暗骂一声，身形一晃，快如闪电地向前扑去！
电光石火之间！
幽灵拔枪的右手刚从衣襟内探出半寸，一道如铁钳般的强力手掌便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扣死了他的手腕关节点！
“咔！”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关节经络瞬间涌入，幽灵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剧痛，原本紧握的手枪险些当场脱手！
军用特种擒拿？！
幽灵骇然抬头，只见陆衍一只手死死钳制住他的拔枪手，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刁钻的弧线，稳稳当当接住了正要落地的古董提琴盒，动作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兄弟，拿稳点啊，这玩意儿贵得很，摔坏了你赔得起么？”
陆衍单手托着琴盒，皱眉看着面前僵住的男人，语气中满是不悦。
然而被他扣住手腕的幽灵，浑身肌肉彻底僵死，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滚而下。
碾压。
绝对的力量与反应速度碾压！
刚才那一瞬，对方完全有能力直接扭断他的腕骨，甚至击碎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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