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毒气炸弹
山城医科大学，与剧组仅仅只有一路之隔。
三人踏入校园，外界的喧嚣与混乱被瞬间隔绝。
夜色下的林荫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低语走过，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夹杂着从实验楼方向飘来的、微弱的消毒水味。
这份静谧与学术氛围，非但没有让李导和夏诺感到放松，反而让他们心头愈发沉重。
如果泄露源在医学院，那就意味着，这里会有更多人遇害！
“走，去行政楼。”陆衍目标明确。
行政楼里灯火通明，但走廊里空空荡荡。
他们几经周折，才在一个挂着后勤综合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正在对着电脑整理表格的年轻行政人员。
那人抬起头，看到三个风尘仆仆，神色不善的陌生人，眼中立刻流露出不耐烦和警惕。
“你们找谁？下班时间了，有事明天再来。”
李导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好，我们想问一下，学校东南角，靠近我们剧组那边的地下通风系统，是归哪个部门负责？”
“东南角？”行政人员皱了皱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确定地说道，“那边好像是实验楼的附属设施，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们得问负责那一片的李老师。”
“李老师在哪？”
“不知道，可能回家了吧。”行政人员说着，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一副送客的姿态。
夏诺刚想开口，陆衍却直接上前一步，将手机屏幕怼到了那人面前。
屏幕上，是医院急诊大厅里，躺满一地剧组人员的惨状。
“我们剧组一百多号人，因为吸入毒气，现在全躺在医院里，毒气源头，就是你们学校那个通风井。”陆衍的声音冰冷“现在，给我们找到那个李老师的电话和地址，否则，明天上新闻头条的，就是山城医科大学毒气泄漏事件。”
那行政人员被照片和陆衍话语里的杀气吓得一个哆嗦，脸都白了。
他再也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们在一个教职工宿舍楼里，找到了正准备休息的李老师。
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当他听完李导简短的说明后，第一反应是皱眉和推诿。
“这位导演，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学校的管理一向很严格，怎么可能会有毒气泄漏？我看，是不是你们剧组自己用了什么不合格的道具材料，想找我们推卸责任？”
他的语气充满了知识分子的傲慢和对外行人的不信任。
李导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他这副态度彻底点燃。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推卸责任？我整个剧组一百多号人！现在全他妈躺在医院里！上吐下泻，肺部水肿！医生从他们身体里检测出了光气！光气！化学武器用的毒气！源头就是你们那个破通风井！你现在跟我说推卸责任？！”
李导的吼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老师的心上。
光气这两个字，显然让他无法再保持镇定。
李老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转为一丝惊恐。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干：“你.....你们确定是光气？”
“医院的化验报告，你要不要看？！”李导吼道。
李老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显然知道光气意味着什么。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说道：“那个通风井....连接的是我们学校的精密仪器与化学品废料保管室！平时都是一个叫老刘的校工在值班！”
“带我们去！”陆衍冷冷地命令道。
事态紧急，李老师再也不敢耽搁，带着三人匆匆下楼，直奔实验楼。
实验楼的地下层阴冷潮湿，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烈。
那是一种混合了烂苹果、腐草和某种甜腥味的诡异气息，光是闻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张冰冷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很快找到了位于地下室走廊尽头的保管室。门口有一间小小的玻璃窗值班室。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的搪瓷茶杯里，茶水还冒着丝丝热气，旁边放着一份没看完的报纸。
一切都表明，这里的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可本该在此处的值班员老刘，却不见踪影。
“老刘！老刘！”李老师也慌了神，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脸色发白，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地找到了其中一把，对准了通往地下室深处的沉重铁门。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
李老师用力推开铁门。
“轰——！”
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化学气息扑面而来，那股甜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冲得四人齐齐后退一步，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诺更是被熏得眼泪直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都用衣服捂住口鼻！”陆衍低喝一声，率先用衣袖挡住了脸。
昏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陆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道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两旁是顶天立地的金属置物架，上面堆满了各种贴着化学标签的瓶瓶罐罐和用帆布盖着的箱子。
光柱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扫过一排排置物架。
突然，光柱停住了。
在地下室的最深处，一个置物架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从他身上那件熟悉的蓝色工作服来看，正是失踪的值班员老刘。
“老刘！”李老师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前去救人。
“别过去！”
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陆衍！
“你干什么！救人要紧！”李老师急得大吼。
“你过去就是送死！”陆衍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空气里的毒气浓度太高了！”
说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个遥控器的仪器。
那是他刚刚在路上，从一个晚归的医学生手里借来的便携式多功能空气检测仪。
陆衍按下了开机键。
下一秒，仪器屏幕瞬间亮起，紧接着，发出了尖锐刺耳、如同末日警报般的蜂鸣声！
“嘀——嘀——嘀——！”
屏幕上，代表多种气体浓度的数值疯狂飙升，瞬间突破阈值，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四人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陆衍的目光锁定在其中几个数值上，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光气浓度已经爆表了.....”他喃喃自语，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不止！还有氮氧化物！”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淡的黄褐色烟雾。
“氮氧化物？”李导和夏诺满脸茫然。
然而，听到这几个字，化学专业出身的李老师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远处一堆用帆布严密覆盖着的巨大箱子，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个颜色....那种甜腥味....难道是....是硝酸纤维素？”
“硝酸纤维素是什么？”夏诺颤声问道。
陆衍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和那堆箱子，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俗称，火棉。一种极不稳定的化学品，广泛用于制造炸药和无烟火药。它在受热、光照或者撞击的情况下，会发生分解，产生大量的热和剧毒的黄褐色气体，二氧化氮！”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试想一下，光气是气体，而结构疏松多孔的硝酸纤维素，会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将周围的毒气大量吸附进去。而一块吸满了剧毒光气的火棉，在自身持续不断的分解放热下……”
陆衍顿了顿，给了他们一个想象的空间。
听到这里，李导再傻也明白了。
他想到了战争片里的画面，想到了那些被引爆的军火库。
一种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最恐怖的词。
“会....会爆炸？”
陆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这间密闭的、充满了易爆物和剧毒气体的地下室。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
“我们现在，正站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毒气炸弹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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