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傻人有傻福
“有！还有几个实习生！小李他们没吃饭，我.....我让他们留下来打扫现场！”
李导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将现场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那些孩子……在那个被无形毒气污染的密闭空间里，已经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李导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面如死灰。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了实习生小李的电话号码，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他害怕，害怕电话那头无人接听，或者传来最坏的消息。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你倒是打啊！”陆衍催促了一声。
李导被这一声吼醒，他猛地一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死寂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导和夏诺的心上。
“嘟——”
“嘟——”
就在李导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之际，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然而，预想中的虚弱呻吟或痛苦求救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激烈的游戏音效，夹杂着一个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喂？！谁啊？打团呢，正关键的时候！”
电话那头，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噼里啪啦，清晰可闻。
李导，夏诺，陆衍，三人齐齐愣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李导举着手机，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大脑一片空白。
“喂？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啊！我这波五杀！”小李的声音听起来生龙活虎，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小....小李？”李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你们在哪儿？”
听到李导的声音，小李的语气顿时客气了不少。
“哦...是李导啊，我们现在...在网吧呢。”
“你们没在剧组了？”
“额....”小李不好意思道：“李导，我们看现场也打扫得差不多了，你们也都走了，就.....就提前下班了，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们肯定把剩下的活干完！”
李导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他想骂人，想把这几个兔崽子抓过来狠狠揍一顿，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你们.....都没事？”
“能有啥事啊？好着呢！”小李那边传来一声哀嚎，“哎呀！我的五杀！都怪你这个电话！”
李导再也听不下去，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夏诺和陆衍，三人面面相觑，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诡异。
说他们聪明吧，能把胎盘当成普通猪肉给绞了。
说他们笨吧，又能在这种致命的危机中，凭借着摸鱼偷懒的本能，精准地躲过一劫。
“这可真是.....”夏诺憋了半天，才找出一个词，“傻人有傻福啊。”
李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力感。他现在没精力去管那几个活宝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毒气的源头。
“不能指望他们了。”李导抹了把脸，重新振作起精神，“我们自己回去！必须搞清楚这毒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三十分钟后，陆衍、夏诺和李导再次踏入了那个已经彻底停摆的摄影棚。
夜色下的片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惨白的光。
空气中，那股食物腐败的酸味和呕吐物残留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分头找！”李导当机立断，“厨房、通风管道、仓库，任何可能泄露化学品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导冲向了重灾区后厨，夏诺负责检查各个休息室和化妆间，而陆衍则走向了堆放各种道具和设备的仓库。
然而，一番地毯式的搜索下来，结果却令人失望。
整个摄影棚，除了那股令人反胃的酸臭味，根本闻不到任何医生所说的“烂苹果或干草”的化学品气味。
所有的化学品，比如油漆、稀料，都好好地存放在密闭的仓库角落，没有任何泄露的痕迹。
半小时后，三人在摄影棚大门口汇合，皆是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李导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烦躁，“后厨翻遍了，连一瓶过期的耗油都没有，更别说毒气了。”
“我这边也没有，”夏诺也跟着说，“通风口都检查了，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泄露点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这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会不会是气体无色无味，我们忽略了？”夏诺提出了一个可能。
“不可能。”陆衍立刻否定了她的猜测，他靠在门框上，眉头紧锁，“医生明确说了，光气有非常明显的刺激性气味，如果真的是大规模泄露，我们现在站在这儿，就能闻到。”
现场再次陷入了僵局。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城市传来的微弱噪音。
陆衍的目光在空旷的摄影棚内来回扫视，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等等，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陆衍缓缓开口。
李导和夏诺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
“有没有可能，”陆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毒气....不是泄露出来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
“制造？”李导和夏诺异口同声，满脸不解。
陆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李导，剧组拍摄的时候，会用到大功率的紫外线灯吗？比如用来消毒，或者做一些特殊光效。”
李导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有啊，我们有个道具组的杀菌灯，功率很大，有时候拍完一些需要保持洁净的景，就会用那个照一下。”
陆衍的眼中光芒更盛，他进一步解释道：“有一种可能，某些含氯的有机物，比如三氯甲烷，也就是哥罗芳，本身毒性不算极强，但它在空气和光的作用下，特别是经过紫外线的长时间照射，会发生光解反应，缓慢分解，产生剧毒的光气。”
“如果有人把这种化学品，故意或者无意地洒在了后厨附近，再用大功率的紫外线灯对着那个区域长时间照射....那么，一个简易且持续不断产生微量毒气的毒源就形成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导和夏诺脑中的迷雾！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闻不到气味了！因为毒气是在几个小时的烹饪时间里，被缓慢制造并融入水蒸气的，浓度并不高，一旦停止照射，反应也就停止了，残留的气体很快就消散了。
“我操！”李导如梦初醒，一声怒骂，“安保部！把剧组所有保安都给我叫过来！”
他立刻拨通了安保队长的电话，对着那头咆哮道：“给我把整个摄影棚翻个底朝天！所有带紫外线功能的设备，不管是杀菌灯、验钞笔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给我找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李导的雷霆之怒，终于让这个死寂的片场有了一丝生机。
很快，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在李导的指挥下，开始对整个片场进行毁灭性的排查。
然而，陆衍却拉住了正准备加入搜查的夏诺。
“我们换个思路。”他表情严肃地说，“如果真是人为，对方不可能把这么明显的证据留下。我们去外面问问。”
“问什么？”夏诺还没反应过来。
“问气味。”陆衍沉声道，“这么长时间的反应，气味不可能完全局限在摄影棚内，肯定会有一部分飘散出去，我们去走访一下周围的居民区和商铺，问问最近一两天，有没有人闻到过类似烂苹果或者干草的怪味。”
双线调查，同时展开。
在安保队对摄影棚进行地毯式搜索的同时，陆衍和夏诺走出了片场，开始在夜色中走访。
起初并不顺利，大部分商铺已经关门，居民也大多入睡。
他们敲开几户还亮着灯的人家，对方要么一脸警惕，要么表示什么都没闻到。
但随着他们将范围扩大到剧组和旁边那所大学之间的区域时，线索终于浮现了。
“怪味？有啊！”一个刚从外面遛狗回来的大爷停下脚步，很肯定地说道，“就那条小路，最近几天晚上总有一股味儿，说不上来，比医院的消毒水还冲鼻子！”
不止一个人提到了那个地方——剧组和旁边医科大学之间那条鲜有人走的幽静小路。
陆衍和夏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大爷指引的方向赶去。
刚一拐进那条小路，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腐草和化学品味道的刺鼻气味便钻入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陆衍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他微微闭上眼，仔细分辨着气味的来源，循着那股最浓郁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下通风井前。
那是一个覆盖着铁栅栏的方形井口，气味正是从这里面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陆衍蹲下身，借着手机的光，仔细检查通风井的结构和井盖边缘的金属铭牌。
当他看清铭牌上那一行被锈迹腐蚀得有些模糊的小字时，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后的夏诺和刚刚闻讯赶来的李导说道：
“这个通风井，属于山城医科大学的实验楼。”
“毒气，不是从我们剧组泄露的。”
陆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是从隔壁飘过来的！”
这个发现，让李导和夏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事件的性质，在这一刻，瞬间升级。
陆衍没有再多说，而是望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医科大学实验楼。
“走，”他冷冷地开口，“我们去会会这位‘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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