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准备
窦氏下了死手，沈老实老脸涨得通红，死死挣扎着，眼看沈老实快被勒死了，窦氏才放手。
“说，地契在哪里？”
沈老实嘴抿得死死的，死活不愿意讲。窦氏一个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扇得沈老实眼冒金星，牙齿掉了好几颗，脸也肿成猪头。
“说不说？不说我拿刀子了。”
窦氏满脸疯狂，沈老实看得出来，这女人跟他玩真的。
该死的，看走眼了！窦氏竟然敢对他动手！？
“你别想躲，今儿个你交也得交，不交你就去死。”
“不是，你他娘的疯了。”
“我是疯了，儿子要去打仗，你说我疯不疯？那种地方人能去，去了还能回来？沈老实，我没跟你开玩笑。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你最好老实把地契交出来，别逼我杀人，大不了我们全家一起死！不对，你死了我就能去找村长重新补地契，地契一样属于我们。”
沈老实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窦氏，她竟然能想出这法子？
“爹，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把地契交出来，那我们也只能做个不孝子了。”
儿子也打算对他动手？
莫名的沈老实想笑，心狠一辈子，算计一辈子，最后他得到了啥？
养了这么群白眼狼，算不算报应？
天道好轮回，以前他算计别人，现在轮到别人算计他？还是他最亲最亲的人。
老泪滑落，沈老实痛苦地闭上眼。
“爹，我们还年轻，难不成你真打算看着我们送死？地重要还是儿子们的命重要？你是我们亲爹，不能不管我们死活！
我们真的不能去打仗，那是啥地方？人吃人的地方，去了真没有命回来，如果我们没了，咱们老沈家也就完了，求求你把地契拿出来，我们找人服兵役，花钱买命行不行？”
沈老实心里难受得紧，要打仗了，世道要乱了。乱了的世道，像他这样的人还能活得下去？
不管交不交出地契，以后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窦氏和儿子一条心，而这女人对他已然无感情。
“屋后有个破坛子，坛子下面你们去挖，地契藏在那。”
说完，沈老实彻底泄气，脸上呈现一片死气，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罢了罢了，事情到了这份上，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吧。等这些地被他们败完了，大家抱着一起死吧。
窦氏惊喜，总算知道老头子东西藏哪了。
可真会藏啊，想破脑袋想不到他会藏在这种地方，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说，便把家里掘地三尺，一定能找到地契。
儿子们则是冲出屋外，去挖地契。
“村长，我们要卖地，村里可有人愿意代我们服兵役？”
沈老实大儿子拿着地契冲到村长家，希冀地看着他。
村长看他像看傻子一样，“你做梦呢？你以为你有银子了不起，谁愿意为了点银子卖命？你打算多少钱买别人一条命？你觉得村里谁会那么傻？”
“没人愿意？怎么会？以前我们服徭役，不一样有人愿意干。”
“你也知道那是服徭役，不是兵役。兵役是干啥呀？是去打仗。”村长不耐烦地赶人，“带上你的地契赶紧滚蛋！村里事情够多了，没事别来烦我。”
“不要哇村长，你不问问别人，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
“我给你钱，给你一亩地，替我儿子去服兵役，你愿意不？”
沈老实儿子哑然，他肯定不愿意，他的命多值钱，一亩地算什么？
十亩地也不行！
“看吧，你自己都不愿意，怎么知道别人会愿意？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滚蛋。”
“不是村长，你再考虑考虑。要不你去问问别家，兴许人家真愿意呢？”
“滚蛋！”
村长怒吼，家里儿子要出远门，他已经够糟心了，他娘的，沈老实儿子还过来触他霉头，简直该死。
以为他们家有几亩破地了不起？
汉子被村长怒吼，气急败坏地跑回家。
“村长不干，他说没人替我送死。”
“什么？为什么没人？村里那么多穷苦人家，他们命本就不值钱！”
“村长连问都不问，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岂有此理！”
虎落平阳被犬欺，老头子不行了，他们沈家没落了，又被人偷了几次，村里人看不上他们了。
即使沈家没落又如何？依旧比他们富裕。
“他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自己找！”
“好！儿子的命全靠娘你了！”
躺在炕上的沈老实冷笑，靠在她身上有什么用？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啥主见？
村里人穷是不假，可再穷也不至于饿死，海里的东西多的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人愿意替人服兵役。
村长说的没错，有银子了不起，命更值钱。
本来赵老六就吃香，这次要走那么多人，留下的就更吃香。
儿子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沈老实压根不想管他们，以后家里如何全看他们造化，一句提醒的话都不想说。
不是自以为是吗？窦氏这么能干，还需要他提醒？
即使没有儿子送终又如何？他还有孙子。没有孙子又如何？他沈老实不在乎这些。
“鸢鸢，待会去县城，咱们买两个人回来。”
“买人干什么？”
陈海生从背后抱住媳妇，脸贴在她脖颈处，“我走后，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我怕你孤单，有人陪着总好些，起码有人陪你说话。”
沈鸢鼻子一酸，转身紧紧搂住陈海生。
“好，一会有适合的，咱们买两个人回来。”
陈海生把她拢在怀里，两人就这么抱着，抱了许久。
昨晚上也是如此，紧紧抱了一夜，彼此都不想松手。
到了县城，沈鸢直扑医馆。
“大夫，你们这里有没有卖便于携带的药丸子？”
“你想要什么样的药丸子？治什么病？”
“什么样的都要，我家相公要出去服兵役，我想买跌打损伤止血的，补身子的，还有能治重伤等等的药。最好全部搓成药丸子，方便携带。”
今日来他们医馆买药的人不少，不过大家只是买药材，并没有人说要买药丸。
这位小娘子想得周到。
出去打仗没地方熬药，你随身带那么多药材更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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