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生腌的快乐
陈永强捏着背甲，把一只富贵虾丢进塑料筐，倒没出岔子。
陈阳瞧得两眼放光，挽起袖子也要伸手。
吴刚看他冒冒失失的样子，上前拍开他的手背。
陈阳“哎哟”一声缩回手，满脸委屈。
“刚哥，你打我干啥？”
“你这双手还要不要了？”吴刚板起脸骂道。
陈永强听得头皮发麻，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刚哥，不就是大号虾菇吗？顶多扎破点皮，咋还能把手废了？”
吴刚白了他一眼，从虾堆里捡出一个混上来的海螺，用脚尖踢到尺把长的富贵虾跟前。
那只富贵虾受了惊，腰背往上一弓，胸前两只捕食足朝前弹出。
啪！
海螺壳上多了一道裂口，边沿崩下好几块。
几人都愣在原地，倒抽凉气。
“卧槽，这玩意咋有这么大劲？”
吴磊从船舱里抱出一捆厚胶皮手套，又拿来几把长柄铁夹子。
他把东西分给众人，自己先套上一副。
“这东西胸前那对捕食足就是吃饭的家伙，弹出去又快又狠，躲在泥里的鱼虾都挨不住。”
“你们空手抓它，正面挨一下，皮肉当场就得穿，要是打在指头关节上，骨头也够呛。”
陈阳听得脸色发白，抓起厚胶皮手套便往手上套。
“我的亲娘哎，这钞票还会咬人，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陈永强接过铁夹，夹起那只打裂海螺的富贵虾，翻来覆去瞧了几眼。
“越凶越值钱，老子今天用铁夹子好好治治你们。”
满甲板的富贵虾还在蹦，吴岁开口交代。
“别急着往筐里塞，公母和品相得分开装。”
吴刚拿过铁夹，夹起一只大虾，将肚皮翻到上面。
“都凑近些，顺着虾肚子往里瞧。”
几人围拢过来，伸长脖子往虾腹上打量。
吴刚用夹子尖点了点：“瞧见这条从头贯到尾的红线没有？”
“瞧见了，红彤彤的，还挺粗。”陈阳点了点头。
“这是带红膏的母虾，叫红膏富贵虾，没红线的是公虾，肉也不少，可少了膏脂那口鲜香。”
“红膏母虾比公虾贵出一倍都不稀奇，分拣的时候注意分开放。”
陈永强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贵一倍？这些大公虾一斤都能破百，母虾不得卖两百块？”
吴岁接过话：“个头大的极品红膏母虾，卖两百块不难。”
“这东西命硬，放进活水舱打上氧，跑三天也死不了几只。”
“挑的时候仔细些，别把虾脚弄断，品相差一点，价钱就得往下掉。”
“明白，岁哥，我拿它们当亲祖宗伺候！”
众人纷纷蹲下，一手拿铁夹，一手戴着厚手套，挨个翻看虾腹。
这么一分，手脚便快不起来了。
每只富贵虾都得夹起翻身，对着灯光辨清公母，再放进不同的活筐里。
夜色越来越深，海上黑乎乎的，远近连一盏渔火也瞧不见。
甲板上只亮着探照灯，铁夹不时碰在一起，咔哒咔哒直响。
两个钟头过去，虾山才挑完一半。
几个人腰酸背痛，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吴岁直起身，低头瞧了眼手表，已经快到半夜十一点。
他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大柱，还得忙一阵，你先去厨房弄点夜宵。”
王大柱摘掉手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岁哥，还煮线面吗？”
“守着几千斤顶级富贵虾，还吃啥素线面。”吴岁笑骂了一句。
他拿起铁夹，从旁边竹筐里挑出十二只半斤重的大虾。
六只公虾，六只红膏母虾，个个活蹦乱跳。
“咱们船上六个人，每人两只，今晚先尝尝鲜。”
王大柱接过筐子，瞧着里面张牙舞爪的大家伙，犯了难。
“岁哥，这虾我没做过，直接上锅蒸？”
“清蒸压不住野味，公虾做椒盐，母虾做生腌。”
王大柱站在原地没动，黝黑的脸上全是茫然。
“岁哥，椒盐我会弄，可这生腌是啥做法？”
“拿料汁把活虾腌入味，生着吃。”吴岁随口解释。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生吃？海里的生东西腥气重，吃了还容易闹肚子，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走我教你怎么做。”
吴岁提起筐子，转身进了后舱小厨房。
船上的厨房不大，案板、煤气灶和小冰柜倒是样样不缺。
六只红膏母虾被倒进不锈钢深盆，吴岁又拿过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往里倒了小半瓶，随手扣上盆盖。
富贵虾沾上烈酒，在盆里弹个不停，撞得盖子砰砰直响。
吴岁用手压住盆盖。
“做生腌，先得灌醉，拿高度白酒泡上十分钟，把虾灌晕，也能压一压海腥味。”
王大柱守在一旁，眼皮都没眨一下。
“光有酒还不成，生腌好不好吃，全看料汁。”
吴岁指了指案板上的调料架。
“大柱，剥两头蒜，抓一把小米辣，再拿两根香菜，全剁碎。”
“好嘞！”
王大柱抄起菜刀，当当当剁了起来。
他刀工扎实，没用两分钟，蒜末、辣椒和香菜便切得细碎匀净。
吴岁拿来一个大瓷碗，把碎料全拨进去，又取过酱油和鱼露，边倒边讲比例。
“三勺生抽提鲜，一勺鱼露添底味，再放半勺白糖，把咸味压一压。”
网兜里还剩两个黄柠檬，他摸出来切了几片放进碗里，又挤出汁水。
“船上没备芥末和芫荽籽，今天先凑合，拿柠檬汁去腥提味。”
“最后加小半碗凉白开，把糖搅化，料汁就成了。”
王大柱凑到碗边闻了闻，酸辣咸鲜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十分钟后，铁盆里的动静停了，六只母虾全让烈酒灌晕过去。
吴岁掀开盆盖，用清水冲去虾身上的酒液，拿起大剪刀，咔嚓咔嚓剪掉虾头前端的尖刺和两侧硬壳边。
刀背在虾壳上拍过几下，虾身又被斩成三指宽的小段。
切口露出的虾肉晶莹透亮，外面裹着饱满的橘红膏脂，光瞧着就招人馋。
吴岁把虾段码进深盘，端起瓷碗，将调好的料汁浇在上面。
蒜末、辣椒和香菜铺在雪白虾肉上，红红绿绿，瞧着亮堂。
“这就好了？”王大柱忍不住追问。
“还差一步。”
吴岁端起盘子，拉开旁边的冰柜，把盘子放进去，又关好柜门。
“急冻一个小时，虾肉收紧，入口才绵密，跟冰激凌差不多。”
“趁这工夫，你把六只公虾炸了，做椒盐。”
王大柱点点头，挽起袖子接过灶台。
椒盐皮皮虾没什么难度，王大柱做的得心应手。
没一会，焦香混着蒜香，挤满狭窄的厨房，又从敞开的舱门飘到后甲板。
外头正挑虾的陈众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卧槽，大柱这小子在厨房弄啥好东西？香死老子了！”
几人都咽了咽口水，探头朝着厨房那边看。
等生淹也差不多了，吴岁拉开冰柜，将那盘冻得恰到好处生的富贵虾端出来。
盘沿结着薄薄白霜，里面的虾肉已经收紧，红膏结成了琥珀色。
王大柱一手端着滚烫的椒盐虾，低头瞧瞧吴岁手里的生腌盘子，喉头上下滚了两回，还是犯嘀咕。
椒盐虾闻着就香，可这盘冷生生的虾肉，大家真能吃得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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