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祖祠全族点名

第328章  祖祠全族点名油纸一层一层剥开，剥到第五层，里头是一截香。

不到半炷，也就小指头长。香身发黑，一头还有烧过的焦痕。

“最后一截。”顾长庚把它搁在掌心，看着，“七十六年前从祖祠里出来，袖子里就揣着这个。本来想……”

他停了一下。

“本来想哪天给知还点一回。”他把香递过来，腔调还是懒懒的，“后来想明白了，死人抽不回来，是吧？揣着也是揣着。”

顾昭接过来。她拿长凳客那半截没烧完的门闩去引火。火苗凑到香头上，香头红了。

【祖祠人物抽取：请祖香（残）。清空当前全部敬畏值。确认？】

三万八千六。灯架、笼条、门牌、算盘框、门闩，按下去，就是零。

“清空得越多，回来的越多，”她问，“是这么个规矩吧？”

系统没答。

顾逢春在台阶底下替它答了：“当年立的规矩是这样。谁经手的，我记得。”

顾七在旁边倒茶。壶嘴冲着空碗，碗满了，茶漫出来淌了一手，他还在倒。

顾昭伸手把他的壶嘴扶起来。

然后她按了。

【已确认。不退，不换，不找零。】

香一下子烧短了一截。灰没塌，直直地立着。

池子里那层冰“咔”地裂开一道缝，从这头一直裂到那头。

眼前没有出现人物卡。

出来的是一张单子，很长，一行一行往下排，排得密密麻麻，看不见底。

最上头写着两个字：点名。

顾昭在心里问：“……卡呢？”

【本次按名册请人。敬畏值已全额锁定，随点名依次结算。】

每一行都是一个旧职。

顾昭张了张嘴，念出了第一行。

“俗务司，总管。”

顾七就站在她旁边，茶壶还提在手里。

他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咽回去，清了清嗓子。

“在。”

单子上那一行后头，跟着亮起一个字：在。

“库房，账房。”

顾秋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站在石阶最底下一级，算盘簪插在头上。

“在。”她说，“记了。”

“药膳司，灶长。药膳司，三号灶代班。药膳司，小徒。”

顾三娘在台阶上头吼了一嗓子“在”，吼得石阶上的霜都震下来一层。

温素跟着说了一声，声音小些。

麦冬挤在两个大人中间，举着手喊：“在！我在！”

“工匠房，值守。”

顾三在角落里没动。

“自己来的。”他说。

单子上还是亮了一个“在”字。

【自己来的也算。本系统认人，不认手续。】

顾三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把墨斗线缠好。

“镇魔司，末任司主。”

顾长庚靠着石壁，眼皮都没抬：“……在，是吧。”

“因果司，末任司主。”

顾逢春站在台阶底下，拔下簪子，拿那个小秤砣在石壁上轻轻点了一下。

“在。”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下一行，劳您念慢些。”

【待结算：33600。】

顾昭低头看下一行。

“因果司，吏员……三十人。”

中州那盏灯里静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出来，稀稀拉拉的。

一个苍老的嗓子说“在”，说得很慢。

隔了一阵，又一个。

然后是一个年轻些的，结结巴巴：“我爹……我爹前年走了，我替他答一声，在，行不行？”

再后头是石五：“石家老三的孙子，替我爷爷，在。”

单子上那一行后头，“在”字有，灰着的“缺”字也有，排得不整齐。

顾逢春拿秤砣在石壁上一下一下地点。点一下，数一个，一直点到灯里没声音了，才把簪子插回去。

“这笔我记下了。”她说，“回头一户一户去。”

【待结算：27600。】

再往下念，就不是这间屋子里的人了。

“修界司，东境，修路工。”

东境那一盏的火苗晃了晃，从里头传出好几个人的声音，粗的细的，七嘴八舌。

有一个是石午，平平的：“在。”

后头还跟着一串。顾昭听不清有多少个，只听见一声叠一声的“在”。

“镇魔司，北荒，值夜人。”

北荒那盏灯里，先是风声，然后是一片“在”。喊得很齐，像站岗时候答口令。

“灵兽司，西极，巡栏人。”

西极那盏灯里，兽叫成一片。叫声底下先是乌陶一声“在”，跟着一串，有老有少，有的还带着咳嗽。

大黄一直趴在顾长庚脚边。听见“灵兽司”三个字，耳朵竖起来，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单子上那一行底下有个小字：黄十二，在。

“灵兽司，司正，岑鹭。”

西极那盏灯里没人应。乌陶在那头“嘶”了一声：“巡栏印……发烫。”

顾昭等了三息，正要往下念，南海那盏灯先响了。

不是人声。是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泡，冒了好一阵。

泡声里挤出一个男人的嗓子，哑得像砂纸蹭船板：

“……在。七十六年，头一回有人点到这儿。”

后头跟着一声兽吼，闷在水底下，又长又沉。

大黄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南海那盏灯，嗓子里呜呜地响。

“守卷司，南海，渡船，船工九人。”

水声更响了。有桨磕在船帮上。咚，咚，九下，一下一个“在”。

许潮生在灯那头喊，嗓子都劈了：“九个？南运十一那九个？我家航簿上一直写着待归，每月还给他们领口粮……”

【待结算：12600。】

顾昭往下念，念得嗓子发干。修路的、养兽的、守门的、看库的，五盏灯此起彼伏地响。

她念不过来。单子往下滚，滚得比她念得快。

后头那些“在”字不等她念，自己先亮了，亮得石台上一片金。

待结算的数额跟着往下掉，九千，五千，两千，掉得她眼睛跟不上。

滚到某一行，停住了。

“内务总管，顾知还。”

后头没有亮字。灰的，一个字：缺。

祖祠里一下子安静了。灯里那些声音也停了。

顾长庚靠着石壁，手摸到了脊骨上那根锁链，攥住了，没说话。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他不在。往下念。”

顾七把茶壶搁下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烧了四角的旧印。印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摊成一册薄书，翻到中间，有一栏空着。

当初顾长庚擦掉那个“叛”字，说等找到人，或者找到他留下的选择。

人在锅里找着了，话也找着了。

顾七问顾逢春借了笔，在空栏里一笔一画写：顾知还，内务总管。

他把族谱递到顾长庚眼前。顾长庚看了一眼，松开锁链，“嗯”了一声。

顾昭往下念。

守卷司，顾缄。缺。

守卷司，第七十五代候选，顾停云。缺。

两行灰字，她念过去了，没停。

单子的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玄字七卫。

她刚念出口，祖祠廊檐底下就显出七个影子，站得笔直，看不清脸。

这一回，七个影子一起开了口。声音哑哑的，像好多年没说过话。

“在。”

【清空：38600。当前：0。祖祠，全开。】

池子里的冰全碎了。

池子那头原先是一堵墙，墙没了，黑漆漆一条路通出去。

路上有声音，越来越近。

是扫帚划过石头的声音，沙，沙，沙。

还有锅碗碰在一起的叮当声，有兽蹄子踩地的哒哒声。

还有很多人的脚步声，不快。

顾三第一个反应过来，提着扫帚就往那条路上走。

“三叔！”顾昭喊，“去哪？”

顾三没回头。

“路通了。”他说，“看看哪段坏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4475/5511280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