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她们吵了一架
第299章 把安排人的那一页拆下来试点只画了一条街。
东到水井，西到药铺，南边七户住家，北边一段公共路。青岚宗其他地方仍走旧调度，五域更没有一齐响应的盛大场面。
顾昭看完边界，先问那七户有没有全答应。
六户愿意，一户不愿意。
不愿意的是个刚搬来的老匠，怕新规则出问题，家里正在养病。他愿路过公共街，却不让人动自己屋里的供火。
顾三便把边界挖出一个凹角，将他家留下。图因此不好看，铜线也多耗一截，却没人拿六户多数强迫那一户一起上。
耐改阵图最后一次投影，用在这里。
第三次投出的图样带着那个明显的凹角，六处维护者都能看见，谁也不会因临场省事把线拉直。投影结束，阵图失去光，只剩普通纸，以后改动得再逐份送。
他们先将基础记录托住。
井水今日流向、街口灯火、药炉火候、来往人的实际选择，仍能被记录；那条根据身份决定谁先得水、谁自动值守、谁应在事故里受伤的安排线，则从旁路引出，准备单独截断。
顾七拿签发骨片找到对应细口，顾秋核今日所有已实际发生的支出，避免截断时把未付工钱也一并抹掉。
谢闻舟守图，手边放着三种回退办法。
第一种退回原调度，第二种完全靠当地人临时维持，第三种停掉试点，人员撤至外街。没有一项叫失败就抓顾昭去补。
日上三竿，第一刀落下。
刀不快，是顾三手里的细凿。凿下薄薄一层后，井水忽然偏向南面，水桶里的半桶水从桶口倒灌出来，淋了提水妇人一身。
她气得骂人，说试也不能先拿自己当试验。
顾昭立刻叫停，顾三退回半寸，谢闻舟恢复原水路。妇人得到干衣与误工钱，仍不满意，要看清什么时候再试，免得洗完又淋。
这要求合理，他们就在井边挂了能听见的木牌，改动前敲三下，想避开的人先避。
第二次，井水没倒，街口灯却亮在白天。
时序线也被动了一丝。谢闻舟用普通日晷校正，只留下夜间需要的火路，没让一份全新总时表接管所有人。
拆到第三寸时，真正安排人的那一层终于露出。
上面已经写好下午药铺伙计应摔碎一瓶药，由某个刚路过的少年赔钱，少年因愤怒惹事，被护院带走。这串小小的事件并不显眼，却会给另一人空出一份职位与药钱。
伙计站在旁边看见，脸都绿了。
他今天确实准备搬那一瓶药，路过的少年也真的会来取。过去若发生，只会当倒霉，如今连碎片落的位置都提前画在纸上。
顾昭没有代替两个人选接下来怎么做。她把预写那页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挪位置。
伙计拿稳药瓶，先坐下来等少年到了再一起搬。少年起初以为是讹人，看完纸，转头把自己的钱袋塞进衣里，决定今日先不付任何赔款。
伙计与少年还商量出了自己的办法。
药瓶先不经过最滑的石阶，绕屋后多走一小段。少年带来的钱由自己保管，不拿去压桌角。若仍有意外，就让在场的人各说看见什么，别见少年修为低、又穿得寒酸，便先叫他赔。
旁边一位主事嫌他们想得太多，说看住瓶子不就行了。伙计却指着预写页，问若瓶子没碎，天命换成药袋掉了呢，难道还得每回猜它下一手。
顾昭指着已备好的回退槽，让负责那一头的人再试一次扳手。扳手有些涩，顾三添过油，重新扳顺，才请众人退开。
少年问停了会不会怪他坏事。顾昭让他看自己那张记录，上午井水倒灌时是她亲口叫停，已经停过一回，没谁被逐出去。
他看见以后，才把紧抓钱袋的手放松一点。伙计与他找来一只平稳木托，将瓶底固定，再一起试走一遍干路。
顾三看过，替木托边缘加高半寸，不因这是两个人自己琢磨的就嫌简陋。两人却嫌他加得太高，不方便拿，最后拆掉一半，只保留最容易滑出去的一侧。
下午到了。
瓶没碎。
那层纸上的受伤二字闪了闪，想往旁边一名无关路人身上挪。顾三一凿卡住出口，顾七将今日实际记录压到原页旁，陆持印只维持分支可见，不替他们抹掉失败。
裴行川坐在外圈，尚不能出剑，便看守旧总仓回流口，防止这段纠错从他身上借力。口已经关闭，纸试了两次，没找到路。
顾三撬住最后一角，那张安排页从基础记录上缓缓分离。
薄得近乎透明。
框底垫着普通白纸，安排页一落下，白纸便出现浅红渗痕。顾昭让人另垫陶片，将纸与木框隔开，再留一只空框在旁作比较，免得夜里有人把正常受潮也认成天命接回。
顾秋看完，提醒值守人别用同一支笔先碰样本再写观察，墨可能把细线带出来。两人换过笔，逐样清点，等封框时反倒比最初那一凿更慢。
顾三抽出木夹，封好隔离框，没烧里面的纸。上面仍能见到司命官的细红线，今后追问谁写过、怎么写的，得留这个原件。
外街有人等着异象，见半天只有一群人围井忙活，失望地散了。
试点内的井照样出水，灯白日熄，药炉在需要时烧；六户人家第一次经过一段不先给他们排好下一个举动的下午。
老匠仍住在凹角外，傍晚端着药碗来看，问明天可不可以再观察一天。
顾昭点头，让他照自己的时候决定。
她还没松口气，隔离框里的纸忽然抖动，向夜里发出一道极细的求补信号。
白天拆下来了。
天命书会不会借夜间无人留意时再接回去，得守过今晚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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