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水鬼登门！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退了宾馆房间，张野腿脚还有些发软，夏离搀着他，慢慢往柳树沟村走。
到了村子，两人找到村长，张野撒了个谎，告诉他，村子里的鬼祟已经被城隍爷诛灭，但是由于那群鬼祟太厉害，城隍爷的神像被损坏，需要尽快找人修补。
村长听完，虽然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但还是点头，表示一定找专业的工匠来修补城隍爷的神像。
此间事了，二人没再多留，便离开了村子。
走出村口的时候，夏离忽然问：“城隍爷...还能重聚金身吗？”
张野脚步顿了顿，望着远处山峦，半晌才摇头。
“难，自爆金身与神格，算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了，但事无绝对，香火不断，或许上苍垂怜，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没有，一地城隍陨落，阴司也会尽快派出新任城隍的，否则这里的阴阳秩序就要发生变故。”
夏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两人坐火车返回赤城。
火车上，张野手机充了一会儿电，开机瞬间，十几条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张呈得、张婉的、周司长的，最多的还是王叔，整整九通未接。
张野心里一沉，先拨了王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王叔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小野！你没事儿吧？！电话怎么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王叔，我没事，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好在事情处理完了，最近几天忙，手机没时间充电，自动关机了。”
“我正在回赤城的火车上。”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王叔明显松了口气，沉默片刻后道，“你临走前让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还有几天就是静怡的生日了，往后这几天都是连阴雨，那只水鬼...这几天一直在铺子外头徘徊，好在没有直接动手。”王叔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那就好，我马上回来，等我恢复好罡炁，就去你家。”张野沉声道。
“好，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张野靠在火车座椅上，闭目养神，夏离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火车到赤城已经是傍晚，夏离要去警务司汇报情况，张野自己回了铺子。
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闷味扑面而来，张野反手锁上门，拉上窗帘，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恢复罡炁。
往后的三天里他几乎没出过门，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间全在运功调息。
到第三天下午，张野终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内罡炁充盈，甚至比之前还凝实了几分，生死之间的磨砺，到底还是有些好处。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夜叉纹身暗淡无光，里面的夜叉还在沉睡修养，再翻过手掌，掌心的血线又长了一大截，已经越过了手腕，朝着小臂蔓延。
张野盯着那条红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东西，生长得越来越快了...等解决完王叔的事，得找机会处理它了！”张野喃喃自语。
眼下王静怡的事更紧迫，张野收起心思，起身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直奔王叔的铺子。
还没进门，就看见王叔坐在柜台后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圈，活像老了十岁。
张野推门进去，王叔猛地抬头，看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小野！你可算来了！”王叔站起来，腿脚发软，差点绊倒。
张野赶紧扶住他，仔细一看，心里一沉：“王叔，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没睡？”
“哪睡得着啊...”王叔苦笑，眼白里全是血丝，“每晚都睁着眼，生怕一闭眼那东西就进来带走静怡的魂儿...”
张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撑到现在没疯就算不错了。
“张...张道长好。”
王静怡从里屋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可以，算起来，她还比张野要大一岁。
“嗯。”张野点点头，“状态怎么样？”
“还好，就是晚上有点怕，总能听见水声。”王静怡勉强笑了笑。
张野走过去，打开法眼看了看，“没什么大事，就是魂有些弱。”
张野转头问王叔：“准备的东西呢？我看一下。”
王叔连忙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码着各种东西，黑狗血、公鸡冠血、朱砂、黄纸、桃木钉、五色线、铜镜、法印等等...
张野一件件检查过去，点了点头：“不错，东西都齐了，品质也行。”
他拿起那枚铜镜，对着光看了看，镜面泛着淡淡的青光：“这镜子有点年头了，灵力很充沛！”
“宋朝的东西，从一个落魄野道手里买来的，说是家传的。”王叔说。
“不错，当阵眼刚好！”张野放下镜子，又检查了其他几件，确认无误，心里有了底。
王静怡的生日就在三天后，根据天气预报，那天天阴有雨。对于水鬼来说，雨天是如虎添翼，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它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只水鬼得了天道允诺，不能灭杀，阴司也不会管，这种被天道默许的索命，只能靠活人自己扛。
王叔搓着手问：“小野，有多大把握？”
张野看着王叔和王静怡担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我没有成为天师，或许只有六七成胜算，现在么...”
“八九成是有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挡住一只厉鬼我自问还是做得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放心吧王叔，就凭我们俩的关系，无论如何，我也会保静怡平安度过此劫，不会让那只水鬼得逞！”
王叔听完，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接下来两天，张野和王叔开始布置阵法。
对付一只不能杀、只能挡的水鬼，硬碰硬行不通，只能靠阵法困住它，过了天道应允的勾魂时间，便是它命该如此，再敢强行勾魂，就算天道阴司不管，张野也会直接将它斩了！
对于如何对付水鬼，张野心中其实早就有所计划。
因此他跟王叔一口气在院子里布了整整四座阵法。
第一座阵法，名为雷池，是茅山十八成名大阵之一。
全阵由二十八枚铜钱，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用桃木钉穿过钱孔，钉在地上，每一枚铜钱都用朱砂画了雷符，串联成阵，再以“五雷号令”为阵眼，一旦有阴物闯入，铜钱会引动雷气，形成一片雷池，让鬼物寸步难行。
雷池阵内，同样是茅山十八大阵之一，名为鬼门阵。
张野用黑狗血混合朱砂，画了十二道迷魂符，贴在铺子十二个方位，鬼祟阴物一旦进入阵中，就会被暂时困住，进退不得。
画符的时候，张野不惜咬破手指，以指尖精血为引，以求符箓的威力能够发挥到最大，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张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王叔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阵眼是王叔高价购买的一枚“北极杀鬼印”。
第三座阵，则是由北帝派酆都法衍生出来的一座大阵。
北帝派虽然号称只杀不渡，其实也不尽然，现在张野布置的这一座阵，名为连天黑障阵，以聚阴符辅以坟头阴土成阵，再焚香烛纸钱与裱文，沟通地府阴鬼，至于阵眼，就是那枚灵气很强的铜镜。
阵法启动之时，自有连天黑障浮现，借地府阴鬼与幽冥鬼气，以阴治阴，镇压一切阴鬼邪祟！
最后一座阵，名为青龙赤血阵，这也是唯一的杀阵，是张野为了以防万一所布置的。
青龙赤血阵威力极强，但后遗症也大，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阵法，不管效用如何，启阵之人都会受到反噬。
自然，这些张野没有告诉王叔，免得他觉得愧疚。
如果前面三阵挡不住水鬼，那么他便会启动这座杀阵，而这座阵的阵眼，便是张野的斩秽剑。
看似只有四座阵法，但布置起来一点儿都不容易，每一个阵脚都要经过推算，位置差一点儿，轻则威力大减，重则直接无效，费时费力。
因此哪怕是两人合力，也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布置完成。
第三天，王静怡生日。
原本这个日子应该买蛋糕、煮长寿面、热热闹闹庆祝一番。但今年，铺子里没有蛋糕，没有蜡烛，只有三张如临大敌的脸。
天从早上就阴着，到了中午开始飘毛毛雨，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这种天气对活人来说只是不舒服，对鬼物，尤其是水鬼来说却是大补。
水鬼这种鬼祟，与其他鬼不同，若是晴天上岸，哪怕是夜间阴气浓郁的时间段，也会受到地气灼烧炙烤，一旦上岸，便如同身处熔炉，痛不欲生，唯独雨天，是它们能够在岸上自由行动的时间。
王叔早早就把铺子的门窗关得死死的，王静怡坐在里屋床上，身上贴着张野画的五道紫符。
定魂、固魂、纯阳、辟邪、血精。
这是张野成为天师后第一次画紫符，画废了十几张珍贵的紫色符纸才成功画出五道，每一道符都被张野激活，散发着淡淡柔光，护住王静怡的三魂七魄。
张野坐在外屋门口，青童剑横在膝前，身边搁着三清铃，闭着眼睛调息，呼吸平稳，但神识早已散开，只要有邪祟靠近，他便会立刻察觉。
王叔手持桃木剑，身旁放着龟甲，神情无比紧张，紧紧握着王静怡那双冰冷的手。
时间在雨声中一分一秒过去。
傍晚，天色渐暗。
铺子里没开灯，昏暗的光线让一切显得更加压抑。
天彻底黑了。
忽然，张野身旁的三清铃急促响了起来。
张野霍然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缕金光。
“来了！”
王叔身体猛地一颤，王静怡坐在里屋床沿上，两只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拉她的魂。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而是一种剥离感，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挣脱出去。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五道灵符就亮起一阵光芒，使得她意识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张野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王静怡，眼神微微眯起来。
五道天师紫符在身，都能影响到王静怡的意识跟魂魄！这不是说水鬼有多厉害而是这水鬼替身命，真是够恐怖的！
铺子外面，一股阴风凭空而起，卷着雨水拍打在门窗上。
“哗——”
铺子门外，落下的雨水忽然变了颜色。
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股浓稠的黑气，黑气中裹胁着阴煞鬼气，顺着门缝往铺子里钻。
然后，一个仿佛能勾人魂魄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王静怡...王静怡...”
“时间到了...跟我走吧...”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说话，又像是隔的老远，王静怡浑身一抖，手不自觉地松开被角，脚落了地，像是要往门口走。
“静怡！”王叔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吓人。
张野冷笑一声，右手抓起身侧的三清铃。
“鬼叫魂？当着道爷我的面叫魂，想什么呢！”
手腕一抖，三清铃“叮铃”一声脆响。
张野不断摇晃三清铃，口中也念起净天的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咒语声配合着三清铃的铃声响起，铃音化作一圈圈无形的音波荡漾出去。
“嗡——”
两股力量碰撞，铺子门外的黑雨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散了，黑气翻滚着后退。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叫魂声戛然而止。
“道门天师？！”
门外传来一阵阴冷的惊呼声，片刻后，声音继续传来。
“就算你是道门天师又如何，莫要逆天而行！我勾魂，乃是天道允诺，阴司许可！你若阻我拘魂，必受天谴！届时阴司问罪，你有几条命去死？！”
水鬼站在门外，沉声喝问。
张野缓缓站起身，青童剑横在身侧，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冷漠：
“道爷我又不是吓大的。”
“你一只死了这么多年的老鬼，纵然你生前有天大功德，我也不会让你勾走这道生魂，有种你试试看。”
“好！好！好！”
门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咣——！！！”
铺子的大门猛地被一股巨力震开，两扇门板狠狠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雨水和黑气同时灌入铺子。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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