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叶法善神念，鬼仆青毛夜叉！
张野四人跑出不到几里地，就感应到后方一股强大的鬼气快速逼近。
“它追上来了！”茅小栗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几个呼吸间，夜叉便从黑暗中冲出，拦在四人面前。
它虽然受了伤，但对付四个已经精疲力竭的人，绰绰有余。
“留下那把剑。”夜叉盯着张野手里的镇夜剑，声音冰冷，“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我的手段，绝对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茅寅将茅真的尸体交给张野，站起身，挡在三人面前。
“你们走。”他声音平静，“我拖住它。”
“师叔！你打不过它的！茅真师叔已经死了，你不能再出事，否则我回去怎么跟师傅交代！”茅小栗急了，红着眼眶嘶吼道。
“小栗...”茅寅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柔和，却带着一抹决绝，与之前茅真一般无二。
“你是我茅山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只要你能活着，师叔死而无憾，回去之后好好修炼，有朝一日，替师叔报仇！”
“不！”茅小栗大喊，“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滚！！！”
茅寅一双眸子此刻亮得吓人，死死盯住茅小栗，“活着，就有希望！”
张野咬牙：“你也要燃烧生魂换取力量？”
茅寅没有回答，只是将茅珏和禁术原本递给茅小栗，转身面对夜叉，双手开始掐诀。
张野攥紧了拳头，虽然这两老头曾经针对过自己，对自己态度不好，但那也是事出有因，现在他们是自己叫来的，已经死了一个茅真，决不能让茅寅再有事。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罡炁耗尽，浑身是伤，若非求生意志，此时跑都跑不动了。
就在张野绞尽脑汁搜寻办法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是开元雕母！
那枚古朴的大钱，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
张野猛地掏出开元雕母，大钱在掌心自动旋转，金光越来越亮。
青衣夜叉也察觉到了异常，血红的眼珠盯着开元雕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气息？”
马上就要完成最后一个手印的茅寅也停下动作，看向张野。
此刻，张野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苍老威严，却带着一丝温和。
“小友，贫道叶法善...”
张野一愣，片刻后，眼里猛地迸发出一道金光。
他抓住开元雕母，抬起头，看向夜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孙子，爷爷今天来收你了！”
夜叉先是一愣，随即暴怒：“装神弄鬼的东西！连一方正神都被我灭了，就凭你？！”
但下一秒，张野双手掐诀，口中响起一段咒语，这段咒语，是他刚刚才学的。
“太虚无尘，卯山生云，一炷返本，二炷通真，三炷召故仙之残音......谨请松阳叶法善，道元真人，四世奉道，卯山炼形，白马石室受太上密言...”
嗡！
张野周身猛地迸发出一圈金光，一股强大的意念出现在其身上，夜叉顿时感到一股能够将它彻底毁灭的力量正在快速凝聚，于是当即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张野。
然而张野身体外围的金光，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夜叉震飞出去。
夜叉震惊无比，疯狂调动鬼力，狂风暴雨般朝着张野轰杀过去，然而那恐怖的鬼力在碰触到金光之后，宛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
张野双手掐诀，咒语声不疾不徐，依旧在黑夜中响起。
“正一三五，符水斩蜃，移石开径，西凉灯海曾一步，月宫仙谱曾半闻，佐睿宗于未立，辅开元于将兴，太极紫微旧职，左仙卿之残印犹温...”
“今吾非请全神下降，只请飞升未竟之一念、未化之一识、未忘济人之微光，入吾泥丸，行吾手足，运吾符令，借公之雷诀斩我所斩，借公之丹心照我所迷！”
“残念为客，吾身为馆，客不夺主，主不滞客，事毕即还，识散还虚。”
“叶师残念，附我一身！急急如太上正一敕！”
咒语念完，开元雕母猛地炸开一团璀璨的金光，将张野整个人包裹在内。
金光中，张野的身形缓缓站起，但气质已经完全变了，原本的少年锐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年沧桑的从容与威严。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
右手一伸抽出城隍爷给的镇夜剑，他抚摸着剑身，自言自语道：
“此剑名青童，亦称太素，乃我当年取泰山五色石与昆仑玄铁锻造，刃口淬以地府一口九幽寒泉水，可禁敕鬼神，安定幽冥，代代相传，没成想时过境迁，居然用来镇压你这等阴秽宵小，也算是家门不幸了。”
夜叉察觉到张野气息的剧变，瞳孔骤缩：“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茅寅，听到“青童”“太素”这两个名字，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声音颤抖：“你...莫非是叶法善...叶祖师？！”
张野，或者说叶法善的神念转过头，看了茅寅一眼，微微一笑。
“后世茅山弟子？”
他的目光扫过茅真的尸体，叹了口气。
“看来这世道，果然要...”
后面的话，声音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茅寅四人听不到。
茅寅整个人都傻了。
叶法善！唐代正一道著名天师，主修正一三五盟威、符箓厌劾、诛妖禳灾，受太上三五盟威正一之法，兼通上清、遁甲、八史云蹻、灵宝一系，曾为唐玄宗国师，传说中斩蛟除害、中秋引玄宗游月宫的传奇人物！他早已受封成神，被尊为“越国公”“叶真人”，甚至在天庭有神位！
这样的人，怎么会附身在张野身上？！
“师叔...他...”茅小栗也傻了。
“张野”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惊讶，这是贫道兵解前留下的一道神念而已，不是附身，这小子念的也不是请神咒，只是他于我有缘，侥幸得到一枚我亲手开光的开元雕母大钱，我留了一缕神念在里面。”
茅寅和茅小栗大惊失色。
张野还有这等逆天机遇？！
叶法善抬起青童剑，指向夜叉。
“我的神念，加上这小子的魂魄肉身强度，只能支撑我一击。接住了，你活，接不住，灰飞烟灭。”
叶法善这几个字，即便在地府也是如雷贯耳，夜叉当年被镇压之前，就曾听说过这位天师的威名。
面对叶法善这位大佬附身的张野，夜叉当即如临大敌，周身黑气翻涌，直接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鬼术。
“修罗变！”
一声咆哮，夜叉的身体膨胀，头上长出犄角，背后长出两对蝙蝠般的肉翼，六条手臂从肋骨处伸出，临时进化成了六臂夜叉形态，每一只手都握着一件不同的武器，气势骇人听闻！
“来吧！”夜叉咆哮，“一道神念罢了，历经百年岁月，我就不信，你还能留有多少力量！”
叶法善笑了。
他举起青童剑，剑身金光大盛，一道咒语从口中吐出。
“太素青童，神锋凛凛，斩邪除妖，万鬼潜形，疾！”
一剑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
但这一剑，凝聚了叶法善一生修为的精华。
金光化作一道璀璨的剑气，横贯夜空。
夜叉的六臂同时挥舞，六件武器交叉格挡。
“轰——！！！”
剑气与夜叉碰撞的瞬间，空气都在震颤。
六把武器几乎在碰触瞬间便已粉碎，六条手臂当场化作齑粉。
那道剑气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膛。
夜叉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体被剑气劈成两半，黑气狂涌，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溃散。
但鬼将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几秒钟后，溃散的黑气又开始重新凝聚。
只是这一次，它凝聚出的身形，已经缩小到了常人大小，气息更是从鬼将级别暴跌到了连恶鬼都不如的程度。
它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再也不敢抬头看张野。
“叶天师...饶...饶命...”夜叉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叶祖师...我知错了...”
张野低头看着它，眼中金光渐渐暗淡。
“你等夜叉，本是地府巡夜鬼差之属，若走正途，可入阴司任巡夜将军或鬼骑校尉，今日我不杀你，你以后跟着这小子，好生修行，日后或有机缘走上正道。”
夜叉跪伏在地，浑身发抖：“谨遵叶天师法旨...”
它抬起头，张嘴吐出一颗青色的珠子，那是它的原魂。
叶法善控制张野的身体，接过原魂，又逼出一滴精血，点在原魂上。
“以血为盟，以魂为契，自此之后，你便是他的鬼仆，生死与共，不得背叛，否则天雷灌魂，灰飞烟灭！”
原魂飞回夜叉体内，一道血色符文在它额头闪过，随即隐没，而张野的手臂上，则出现一个夜叉图案，仿佛纹身一样。
契约成立。
这只青毛夜叉，正式成为张野的鬼仆。
张野眼中的金光彻底消散，身体一软，往后倒去。
“张野！”夏离冲过来扶住他。
茅寅和茅小栗也围了上来。
张野昏迷前，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夜叉，此刻的夜叉，已经变成了一个青衣少年的模样，跪在面前，低着头，恭恭敬敬。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两日后，张野一阵喧闹声吵醒，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看清周围的环境，应该还是在镇子上的宾馆里。
他躺在床上，夏离趴在床边，脑袋枕着手臂还没醒。
床边还站着个人。
一个青衣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倒是清秀，只是眼神冰冷死寂，不像活人。
张野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笼，城隍庙、青毛夜叉、叶法善祖师的神念...
他身体动了下，夏离立刻惊醒，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张野！你醒了？！”
“水...”张野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吞了炭一样干涩疼痛。
夏离赶紧倒了杯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张野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
他看向床边那个青衣少年，少年见他目光扫过来，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
“主...主人...”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张野这才彻底想起来，这青衣少年就是那只青毛夜叉，被叶法善祖师一剑差点儿灭掉，最后在自己昏迷之前被迫献出原魂，成了他的鬼仆。
他心里一动，果然感受到一道与青毛夜叉之间若有若无的微弱联系，只要他一个念头，这夜叉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起来吧。”张野声音虚弱，但语气平静，“我不杀你。”
夜叉小心翼翼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惧。
“叶祖师让我留下你，肯定有原因。”张野看着它，“日后你跟着我，好好修炼，偿还你的罪孽。若能走上正途，修得正果，也不枉祖师爷一番苦心。”
夜叉连忙磕头：“谨遵主人法旨！夜叉...定当悔过修行！”
说完，它周身黑气一涌，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张野左臂的夜叉纹身里。
夏离震惊的看着张野手臂上的夜叉图案：“它...进去了？”
张野抬起左臂，指了指那个栩栩如生的夜叉图案：“在里面，被叶祖师一剑重伤了魂魄，现在极度虚弱，需要很长时间修养。”
夏离吐了口浊气：“你这运气...还挺好，连鬼将都成了你的鬼仆。”
“运气？”张野苦笑一声，“也是，起码没死。”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丹田空空如也，罡炁彻底被榨干了，承载叶法善祖师那一剑，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抽空了。
“我昏迷了几天？”张野问。
“三天。”夏离扶着他坐好，“你昏迷了三天，这期间那个夜叉就一直站在床边，一步没动过。”
张野点点头，又问：“茅寅道长和茅小栗呢？”
“第二天一早，茅寅道长跟茅小栗就带着茅真道长的遗体，还有那个被废掉丹田的茅珏，起程回茅山了。”
“茅寅道长临走前让我转告你，这件事，算是茅山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差遣，茅山弟子愿意赴汤蹈火。”
张野闻言，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是我叫他们来，茅真道长不会死...”张野低声说，“全靠他们帮忙，我们才能度过这个难关，这人情，我担不起。”
夏离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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