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茅山禁术 三杀大咒
茅真三人带着满心疑虑，跟着张野出发。一行五人驱车赶到柳树沟村，马不停蹄来到城隍庙前。
三人打量了一番城隍庙，感受到里头没有邪气，确定这是一间正儿八经的庙后，茅真推开庙门，率先跨了进去。
三人在香炉前取了三株香，点燃，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进庙先拜神，这是道门弟子的规矩。
插完香，茅真环顾大殿，目光扫过城隍神像，又看向两侧的十尊从神像。
然后他愣住了。
“这...”
茅寅也发现了不对劲，走到黑白无常神像面前，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睁开时脸色大变。
“这些神像里，连一丝阴差的气息都没有了。”
茅真快步走到另一尊神像前，同样闭眼感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香火未断，但神念虚弱到了极点...这庙里的城隍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野走到大殿中央，开口道：“造成目前这一切的，都是因为茅珏。”
“放屁！”茅真猛地转身，双眼赤红，“你血口喷人！小子，你若是想找死就早说！”
“你若不信，自己问。”
张野抬头看向城隍神像。
大殿内金光微动，城隍爷的金身虚影缓缓从神像中浮现，这一次，金身比前夜更加黯淡，几乎半透明，但那股威严之气仍在。
茅真和茅寅看到金身出现的瞬间，同时拱手行礼。
“茅山弟子茅真（茅寅），拜见城隍爷。”
城隍爷金身垂眸看着他们，声音疲惫但清晰：
“两位不必多礼。”
他看向茅真。
“这位小友说的没错，茅珏已然堕入邪途。”
茅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城隍爷继续道：“我麾下十尊鬼使神差，尽数被他所杀，前段时间他更是指使鬼仆，在柳树沟村害了四十七人的性命，这几日夜夜率领百鬼围困此庙，想以阴气腐蚀我的金身，我已经撑不了几日了。”
城隍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茅真面无人色，嘴唇颤抖，喃喃道：“不可能...师傅他...不是那种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可城隍爷何等身份，岂会骗他！
茅寅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却发现茅真双眼失焦，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这是道心出现裂痕的迹象！
“师兄！”
茅寅立刻掐诀，口念静心咒，按在茅真后颈，茅真浑身一震，眼中的混乱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过了一阵子，茅真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如果他真的叛道...那我不会心慈手软。”
他拔出腰间的桃木剑，剑身震颤，“我会亲手废了他，带回茅山，让掌教定夺！”
天色渐暗，茅山宗三人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茅真更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神情异常复杂。
七点半，天彻底黑了。
一团浓郁的鬼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数百只鬼物，在四只厉鬼的率领下，将整座城隍庙裹得严严实实，庙外的树木在阴风中疯狂摇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下一秒，鬼群分开一条路。
茅珏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前。
四只厉鬼跟在他身后，茅珏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着城隍庙匾额，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叶长鸣！今夜，就是你陨落之时！那东西本天师势在必得！谁也无法阻止我！”
话音落下。
大殿内，五道身影缓缓走出。
橘黄色的灯火从殿内透出，与庙外的漆黑鬼气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是光，一边是暗。
茅真站在灯火与黑暗的分界线上，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台阶下的茅珏。
茅珏瞳孔骤缩。
“茅...真？”
他愣了足足三秒，随即表情从震惊转为复杂，最后竟挤出一丝笑。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成天师了。”
他上下打量着徒弟，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慰。
“为师下山之时，你还只是个普通法师，不错，不错。”
茅真站在大殿里面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师傅...到底为什么？”
茅珏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茅真这张脸熟悉的脸，眼里出现了一抹回忆的空洞。
“没有为什么。”茅珏最终说道，声音很轻，“这是我的选择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了。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出来，跟我一起，你我还是师徒，为师教你茅山宗所有禁术！如若不然...”
“今晚，为师会杀了你。”
茅真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心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撕裂，茅珏没有出现之前，其实茅真已然信了，只是心底还存有一丝侥幸，但亲眼所见之后，他心里那一丝丝的侥幸被彻底击溃！
他猛地抽出三株香，插在殿前的地面上，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表文点燃。
火焰腾起，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茅山宗第四十八代弟子茅真！”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昔蒙师恩，传我正法。今师道行既偏，坠于邪径。某不敢随其悖道，亦不敢以私恩废公义。今焚表于三清座前，谢师传法之德，断此师徒之缘。自此之后，法脉两清，各承其道！”
符纸燃尽，灰烬飘散。
茅真对着台阶下的茅珏，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他站起身，拔出桃木剑，剑尖直指茅珏。
“师傅，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茅真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决绝的苍凉。
“从现在开始，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今夜——”
“我是茅山天师，代表茅山，清理门户！”
茅珏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良久。
他松开了拳头。
“好。”
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道行，究竟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茅真不再废话，脚踩罡步，身形如箭般冲下台阶，桃木剑直取茅珏咽喉。
四只厉鬼想要阻挡，但被茅珏呵斥退下。
“三茅祖师赐神锋，七星北斗绕剑行，金光一点透青锋，万鬼见之尽灭形！”
茅真双指抹过桃木剑，剑身上金光暴涨，脚踩罡步，带着凌厉的罡风劈向茅珏。
“三茅祖师赐神锋，七星北斗绕剑行，金光一点透青锋，万鬼见之尽灭形！”
茅珏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铜钱剑，竟念出同样咒法，与茅真的桃木剑相撞。
两剑相撞，罡炁四溢，将周围的鬼气都震散了一大片。
茅真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茅珏也退了一步，但面色更加阴沉。
“不错！”茅珏狞笑，“可惜火候还不够！”
茅珏反手一剑刺出，铜钱剑上七十二枚铜钱同时亮起，化作七十二道剑气罡劲，从四面八方袭向茅真。
茅真不慌不忙，桃木剑舞成一片光幕，将罡劲一一挡下。
“茅珏，你教我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记得。”他咬牙道，“但有些东西，你忘了！”
茅真猛的变招，桃木剑在空中画出一个玄奥的轨迹，口中爆喝：
“七星剑阵——起！”
七道剑气从剑尖涌出，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将茅珏围在中间。
茅珏脸色一变：“你居然练成了七星剑阵？！”
“你忘了，这剑阵，还是你教的！”茅真双眼赤红，“你说过，七星剑阵是茅山攻伐第一剑术，需要极高的心性才能练成！你说我不行...”
“但你错了！”
七道剑气同时落下，茅珏被迫以铜钱剑硬接，被震得连退五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好...”他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露出既欣赏又疯狂的神情，“不愧是我茅珏的徒弟！把为师教你的东西，都学会了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否则接下来，你会死！”
“茅珏！”茅真咬牙呵斥道：“你若现在弃剑投降，自毁丹田，我可向三茅真君发誓，留你性命！”
“哈哈哈！”茅珏放声大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茅真，这是你自找的！”
茅珏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钱剑上，对着茅真凌空画了起来。
“天杀其神，地杀其形，人杀其魂！三杀其聚，形神俱灭！”
咒声落下，茅真头顶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殺’字，一股血红色恐怖能量直直轰向茅真。
“这是...茅山禁术，三杀大咒？！”茅真骇然开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道：“当年你下山的那一夜...茅山宗的一本茅山禁术也失窃了，那本禁术，是你偷走的？！”
“哈哈哈，没错！”茅珏狞笑道：“明明有这么大的威力，却一直不让人学，我求了茅守元那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他都将我严词拒绝！”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偷了！”
茅珏得意洋洋地道：“时至今日，所有禁术为师都已经学会，这三杀大咒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既然知道此咒之名，那你应该也知晓，这道咒法的威力如何！”
“本来还念着十几年师徒之情，不想杀你，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甚至还会考虑教你几道禁术，但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为师心狠手辣了！”
“给我死！”
面对这道杀伐极强的茅山禁术，三杀大咒，茅真面色变得异常凝重，丹田内的罡炁疯狂涌出，举剑咒道：
“玄剑出施，天丁卫随，天斗煞神，五斗助成，指天天昏，指地地裂，指山山崩，指鬼鬼灭，神剑一下，万鬼减绝，急急如律令！”
桃木剑上金光迸发，与三杀大咒正面相撞，茅真紧咬牙关，疯狂逼出罡炁，全身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师兄！”茅寅见状，就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茅真大喝，“这是我的事！谁也不许插手！”
茅真胸口憋着一股怒火，今天，他势必要亲手将茅珏打废，带回茅山宗！
他猛地一跺脚，周身金光大盛。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内有霹雳，雷神隐名，彼咒击我，化入金城，万神朝礼，反震如雷，金光速现，急急如律令！”
茅真再出一咒，两咒叠加，与茅珏的三杀大咒硬撼！
另一边，战斗也全面爆发了。
茅真不让别人帮忙，茅寅便抽出桃木剑，冲向茅珏的四只厉鬼鬼仆。
四鬼发出尖锐鬼啸，催动鬼力，与其斗了起来。
作为茅山宗老牌天师，即便面对四只厉鬼围攻，茅寅依旧不落下风，各种强大的茅山术频出，打的四鬼惊叫连连。
“我们也动手！不能再让这群鬼东西继续消耗城隍爷的神念了！”张野大吼一声，念出天师护身咒，冲入鬼群之中，斩秽挥舞，一只恶鬼当场被绞杀。
“卧槽！天师？！”
天师护身咒，非天师不能施展，张野能施展此咒，说明他已经成为天师了，茅小栗整个人都傻了，“你他娘才多少岁，就成天师了？还要不要人活啊！”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快教教我啊！”
然而面对茅小栗的喊叫，张野充耳不闻，一道道灵符打出，配合斩秽与各种手诀、手印，打得鬼群哀嚎连连，一团团黑烟接连爆开，凡是企图靠近张野的，都被他的护身咒挡住。
夏离一言不发，手持拷鬼杖，召唤出五只战魂，跟着张野冲入鬼群。
鬼群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将二人团团围住。
“靠！等等我，我也来了！今天杀个痛快！”
茅小栗见二人杀爽了，顿时手痒难耐，大吼一声手持桃木剑，脚踏茅山杀鬼罡，口诵杀鬼咒，一剑将一只猛鬼劈成青烟，反手一把五帝钱洒出，打得几只怨灵惨叫着溃散...
庙外的平地上，一场激烈的混战彻底打响。
城隍爷本来打算出手相助，然而忽然察觉到什么，连忙回头，只见其神像之下，忽然涌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黑烟，一道充斥着无尽怨气与憎恨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叶长鸣...镇压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还债了！”
城隍爷金身面色大变，急忙化作一道金光钻入神像之中，神像顿时金光大放，滚滚神力不断散发，镇压着从神座下面逸散出来的黑烟。
然而那黑烟却异常凶猛阴煞，伴随着阵阵非人的嘶吼，疯狂冲击着神像，城隍爷神像不断摇晃，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但始终死死镇压着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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