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茅山来援!
听到这些,张野已经无话可说,开什么玩笑,十五岁的天师,授箓北极驱邪院天曹,自己这十八岁的天师,对术数几乎一窍不通,在这位爷面前,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张野虚弱地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大殿的梁柱。
“城隍爷,那怎么办?您说我是破局之人,可我现在这个状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恐怕连一只怨灵都不见得能打得过,外面还有一个天师,四只厉鬼,成百上千的鬼物。您告诉我,我怎么破这个局?”
城隍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无妨,一时半刻,他们还奈何不得我,等到白天,你们就能安全下山了,不过我也坚持不了太久,你需要尽快想出办法,我知道,你肯定可以!”
张野叹了口气,闭上眼,算是认命了。
“行吧...先养伤。”
此刻夏离刚好替他包扎完成,张野盘膝而坐,开始运转罡炁恢复,夏离也在旁边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一颗阴山派养魂丹服下,闭目调息。
城隍爷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金身重新融入神像,只留一丝神念在外,释放着神威,将庙周围的鬼气死死挡在外面。
正如城隍爷所料,茅珏没有纵鬼屠村,但他也没闲着,整夜之间,成百上千的鬼物在城隍庙周围游荡,不断释放阴气,试图侵蚀庙中的神力,城隍爷的神念在一次次对抗中缓慢消耗,神像上的神光也越来越暗淡。
张野和夏离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熬到了天亮。
东方既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头时,鬼气如潮水般退去。
茅珏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但他肯定没有走远。
经过一夜的调息,张野的罡炁恢复了一些,但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走吧,先下山。”
夏离扶着他,两人一瘸一拐地走下石板路。
没有回柳树沟村,他们直接去了镇上。
普田镇,一个藏在山脚下的小镇,人口五六千,街道不宽,一眼能望到头,但镇子保留着许多老建筑,都是青砖灰瓦的民居,一条河穿街而过,有种恬静感。
镇上有一家小面馆,两人进去要了两碗面,狼吞虎咽地吃完,这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接着两人去了镇卫生院。
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看到张野身上的伤,吓了一跳:“这是怎么搞的?”
“被野狗咬的。”张野面不改色。
医生给他消了毒,肩膀上的伤口确实得缝两针,打了麻药,穿了四针,夏离也有几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
从卫生院出来,两人在镇上找了家宾馆,“鸿运宾馆”,三层小楼,门面不大,但还算干净,开了两间房,张野回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张野爬起来洗了把脸,照镜子一看,自己脸色惨白,跟个鬼一样,吓了自己一跳。
他坐在床边,翻出手机。
信号只有一格,但能打通。
他本来想打给青虚子,结果拨过去,“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是这样。
张野骂了句脏话,翻了一遍通讯录,现在的局势,单凭自己跟夏离,完全无法解决,警务司的人都是普通人,对付正常的犯罪分子在行,也要对付一名道行深厚的天师跟一群鬼,可就差远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是个拖累。
忽然,张野的目光停在通讯录的“茅小栗”三个字上。
茅珏是茅山宗的人,他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茅山宗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张野眼睛一亮,立刻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对面接通了。
“喂?”
茅小栗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张野?你居然给我打电话?”
“我问你个事儿。”张野直奔主题,“你在哪儿?”
“我在燕省啊,跟师门前辈处理了一个尸潮,斗了好几天的法,累麻了,这不刚结束,正在扫尾。”
“正好。”张野说,“你们结束了赶紧过来,有大事。”
“什么事儿?你那边出事了?”
“我问你,认不认识茅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就问你认不认识。”
“当然认识,按辈分是我师爷,比我师傅分都高,不过前几年失踪了,茅山一直在找,都找不到。”茅小栗的语气变得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现在找到了。”张野说,“而且他陷入了危险,要命的那种,我没办法,需要你们过来支援,迟了可能他就得死。”
“此话当真?!”
“我以三清起誓,行吗?”
“具体地址发来,我们立刻动身。”
“好。”
张野加了茅小栗微信,秒通过,他把普田镇的定位发了过去,又发了一段语音简单说了情况,没说太细,只说大量鬼物,需要茅山的人来处理。
发完消息,张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出了口气。
现在只能等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暂时住在镇上养伤。
大部分时间都在宾馆里打坐,城隍爷那边暂时没有什么消息,但张野知道,城隍爷的神念每时每刻都在被消耗,多托一天,城隍爷,或者说柳树沟村,乃至整个赤城就危险一分。
普田镇不大,生活节奏慢,街上的人走路都不急不慢,如果不是有茅珏的事儿压在心里,张野甚至觉得挺惬意。
这镇子还有一段不寻常的历史,听宾馆老板说,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是革命先辈们活动过的地方,打过许多场硬仗,镇子东头还有一座纪念碑,上面刻着烈士的名字,张野和夏离有一天吃完晚饭走到那里,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
傍晚时分,两人沿着镇边的小河散步。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夕阳照在水面上,碎金一样,两人的倒影拉得老长,一前一后。
“领导,你家是哪儿的?”张野突然问。
夏离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我...是个孤儿。”夏离轻声说,“被人遗弃在庙门口,被师傅捡到的,从小跟着师傅东奔西走,一边学艺一边赚钱,后来师傅年纪大了,我看她身体不好,就留在家里不出门了,我大了,能出师了,就自己出来闯荡。”
“也没什么特别的。”
张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还挺巧,我跟你的经历惊人的相似,因为我也是孤儿,也不知道爹妈是谁,长啥样,也是被老头子在雪地里捡到的。”
夏离转头看他。
“不过我有一点比你惨。”张野说,“你好歹有师傅带着出去找活,有个依靠,我从开始入门起,就一直是自己单打独斗。”
“我师傅之前一直不出手,我以为是他菜,后来才知道一些隐情,他不是不能打,是不能出手,所以小时候吃过很多苦。”
“年纪小,出去找活谁信我啊,观里经常揭不开锅,我啥都干过,送过外卖,摆过地摊,当过小工,最奇葩的是,还特么给人哭过坟。”
“哭坟?”夏离皱眉。
“有那种家里没孝子孝女的老人没了,没人哭,就雇人哭。”张野一脸无奈,“我就跟师傅去,一天包吃包住二百块。”
夏离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这还是张野第一次见她笑,不禁呆了呆,片刻后咳嗽一声继续说。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
“一老头死了,雇的守棺的人睡着了,一只黑猫溜进去,然后诈尸了...”
“我当时真的快吓尿了!我跟你说,那会儿我才刚入门,才感应到罡炁...”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的一座小石桥上,晚风吹过,带着河水的凉意。
一只蚊子飞来,张野伸手去驱赶,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的那条血线,之前只有五厘米左右,现在居然长了一倍还多。
张野心中一震。
难道是因为动用罡炁施法太多,加速了血蛊的生长?
他赶紧攥紧拳头,把掌心翻过去,不让夏离看见。
这东西...得尽快想办法解决。
“怎么了?”夏离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张野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有点儿痒,在长肉呢。”
夏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沿着河走回去,天已经完全黑了,镇上的路灯昏黄,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在巷子里回荡。
回到宾馆,各自回房。
张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茅小栗那边还没消息,从燕省赶过来需要时间,城隍爷那边恐怕撑不了太久,还有那辆阴车,青虚子的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去处理那件事去了?加上自己这血蛊...
事情一件接一件,像一团乱麻。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先睡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张野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茅小栗。
“张野,我们到了!”
“到了?这么快?”
“连夜赶的,一路没停。”茅小栗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在普田镇口了,你在哪儿?”
“鸿运宾馆,我下来接你们。”
张野翻身起床,叫上夏离,两人下楼。
宾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全是泥点子,车门打开,茅小栗从驾驶座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还都是熟人,茅真茅寅两位天师。
茅小栗看到张野,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我茅珏师爷在哪儿?!”
张野刚把话说完,茅真和茅寅已经一前一后逼近到他面前。
茅真道长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带着焦急和期待,声音都有些发颤:“张野,茅...珏他到底在何处?你快说!”
茅寅站在茅真身后半步,面色凝重,但眼神同样充满了急切。
张野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宾馆里走:“进去聊。”
三人跟着张野和夏离进了房间,张野拉过椅子坐下,夏离站在他身后。
茅真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开口:“张野,你快说!我师傅到底在哪儿?他怎么了?”
张野深吸一口气,看着茅真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说之前,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茅真眼眶一红,声音陡然拔高:“我师傅他难道已经——”
“不是。”张野一怔,“他是你师傅?”
玄真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对,茅珏是我授业恩师。我十五岁拜入他门下,跟了他二十七年,他十年前下山斩妖除魔,之后便音讯全无,茅山上下找了他很久...”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哽咽。
张野沉默了片刻,夏离帮忙倒了几杯热茶,递给三人。
“其实...”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我骗了你们。”
“什么?!”
茅真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他脸色瞬间铁青,右手已经摸向了桃木剑。
“你敢耍我们?!”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拿我师傅的事开涮?!你知不知道我们连夜从燕省赶过来!小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算你师傅青虚子是真人,本天师也必要斩你!”
“师兄,冷静。”茅寅按住茅真的肩膀。
张野摆了摆手:“我说的‘骗’,不是没见到茅珏,茅珏确实在这儿,而且没有陷入危险,至少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危险。”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茅真。
“准确地说,是我骗了你们‘他陷入危险’这件事。他活得好好的。”
茅真愣住,手停在半空。
茅寅眉头紧锁,察觉到张野话里有话:“张野,你明说,到底什么情况?”
张野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告诉你们,茅珏,已经走上邪路了,与鬼祟为伍,残害普通人,你们信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茅真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竖子安敢污蔑我茅山宗长辈!我师傅,断不可能变成邪道!他教我修道时说过,茅山弟子,以济世度人为根,以斩妖除魔为本,宁可道消身死,绝不助纣为虐!他怎么可能变成邪修!”
“口说无凭。”张野打断他,“或许今夜你们亲眼看了,就知道了。”
“你——”
茅寅拉住还要发作的茅真:“师兄,先听他说完。”
张野站起身:“时间正好,跟我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们亲眼见到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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