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晋升天师，夜遇阴车
张野把今天晚上去乱葬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王叔听得直咂嘴：“食尸鬼王...我虽然没听说过，但阴生鬼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可得小心点儿。”
张呈则是一脸兴奋：“野哥，你们跟那劳什子食尸鬼斗法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
“你？”张野瞥了他一眼，“你去了就是给食尸鬼加餐的。”
张呈：“......”
“对了领导，阴山派的五猖兵马，分上坛天兵、中坛符兵、下坛鬼兵，鬼兵我见过了，那上中二坛你现在能调动吗？”张野喝了口啤酒问道。
夏离微微蹙眉，“你为何对我阴山法脉，这么了解？”
“嗨！阴山派虽是民间法脉，但也极其有名，我在古籍里看过。”张野随口搪塞过去。
“我现在法力不足，道行尚浅...”夏离放下水杯缓缓道：“上坛天兵，即便是我师傅也不见得能调得动，中坛符兵一脉相传，我虽能调动一两位，但是也要付出很大代价，有可能会直接死，至于下坛鬼兵，最多能调五位。”
张野点点头，幽幽道：“下坛鬼兵，领导你以后还是少调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原因，那些家伙，认契不认人，成日被封镇，受你们节制，不得擅杀害人，怨气、煞气积累叠加，与日俱增，一旦掌控不好，极易出事，反噬己身。”
“我明白，不过这一点你放心，我调的鬼兵是古代战死将士的战魂，平时封在酆都铁围山，总帅赵侯，受过天庭敕封，执掌兵符，总领我派五猖兵马，所以我调兵，一般都是轻视赵侯，由赵侯调遣管束，他们不敢，也不会乱来的。”
“原来如此...”这些内容即便张野都没有在古籍上看过，也算是开了眼界。
“来来来，喝点儿清茶解解腻，刚才服务员说这是店主自己炒的茶叶，听说是白毫银针跟安化黑茶，分黑白二色，味道很独特，都尝尝。”王叔等两人聊完，提起茶壶倒茶。
张野闻言，有点儿好奇，低头看向杯子。
杯子里的水色清亮，黑白两种茶叶浮沉，被王叔倒水时冲得直转，起初只是乱转，可转着转着，白叶子往里收，黑叶子往外扩，竟慢慢旋出一道分明的界限，黑鱼咬白尾，白鱼衔黑眼，首尾相衔，活脱脱一个太极图。
杯口腾起的白雾也跟着拧，黑气托白，白雾绕黑，阴阳双鱼在巴掌大的纸杯里缓缓游动。
张野动作停止了。
黑者不自黑，白者不自白，转动处无主无宾，黑到极处便生白机，白到极处又含黑根...
他盯着那一点涡心，周围的一切声音，动静，似乎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杯中一旋、一静、一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喉结滚动，无意识地念出声：
“符者阴阳契合也...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
“一点灵光通天彻地，何者非符？可饮食、可草木、可水火...”
“这杯茶就是符，店里的油烟气也是符，王叔身上的汗味酒气里都藏着阴阳消长...”
“不对不对，不只是这样...”
张野喃喃自语，仿佛着魔，这可把王叔跟张呈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了，准备去碰他，结果被夏离一把拦住。
“别动他！”她表情紧张，声音也不再平静：“别动！他...他入定了，他在悟道！千万别惊动他，这是他的契机。”
两人闻言，立刻吞了口唾沫，乖乖坐下，一动不敢动。
此时的张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想不入，内想不出，双手开始无意识的掐诀，周身罡炁不断以大周天轮转。
“道自无极而太极，其体浑沦一炁...卷之寂尔无形，舒之忽兮有象，道行法界，妙在灵台。”
念到“妙在灵台”四字，他猛然瞪大双眼，衣衫膨胀、头发飞舞，一层青气流转周身，随后被吸入口中...
就在张野准备继续盯着杯子感悟之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是服务员来上菜了，张野的意识也瞬间恢复，再看茶杯，哪有什么阴阳图，不过是一杯平平无奇的茶汤罢了。
就在张野感到失望之际，忽然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自己今日只能领悟到这里，成为天师已然是天大的契机，在继续下去，天道不允，于是便看开了。
张野长吐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嘴角微微一扬，随口念道：“黑白浮沉杯水中，阴阳旋转太极同。忽然识得归根处，笑指天边月似弓。”
服务员诧异地看了四人一眼，感觉包间气氛有些诡异，却没敢多问，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王叔！”张野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今天你可是帮了大忙了，哈哈哈！”
看到张野的表情，王叔隐约猜到什么，激动地问道：“小野，你不会成...天师了吧？”
得到张野肯定的目光后，王叔当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张呈不懂道门中的东西，挠头疑惑道：“啥意思啊？野哥你升级了？不过看着动静，也没啥大不了吧，电影上升级不都是打雷吹风，气象惊人嘛，你这就傻愣愣地呆了一阵子，王叔也太夸张了。”
“你懂个屁！”王叔老脸涨红，声调都变了样，是激动导致的，猛地站起来道：“天师啊！小野今年才多少岁，不到二十！不到二十的天师，放眼整个道门，恐怕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龙虎山那位张玄宸天师，被誉为道门最有天赋的天才，也是百年来最年轻的天师，但他的年纪，起码已经过了三十，而小野呢，还不到二十！”
“这个消息要是让道门知道，恐怕会掀起滔天骇浪！”
“没那么夸张，王叔你快坐下，我也是运气好罢了。”张野笑着道。
“不一样，不一样...”王叔还没有从震惊与激动中缓过来，兴奋地直搓手。
“靠！”张呈无语，“王叔，明儿个把你们的修炼秘籍给我整一套，我给你来个白日飞升，吓不死你！”
夏离目光灼灼，盯着张野道：“二十岁不到的天师，的确让人吃惊，道门历史上也没有出现过几位吧？”
张野摇摇头，“在这一点上，道门与佛门差不多，都讲究一个悟字，我曾经听师傅说过，我师门有一位前辈，六十多还是道童，但一日悟道，早上还是道童，下午就成了天师，第二天更是成就真人牌位，所以这真不算什么，如果我悟性不强，此生都无望再进一步也是有可能的。”
“不说这个了，今天开心，让服务员再送点儿啤酒来！”
张呈一拍桌子，“哈哈哈，这话我爱听，今天咱敞开了喝！”
随着大家熟络起来，夏离的话稍微多了一些，不过还是问了她才开口，不会主动找话，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此时已经立秋，四人走出烧烤店，夜风一吹，酒劲上头，不过却十分舒服。
赤城的夜晚，十二点之后，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加上最近发生的那些灵异事件，老百姓都吓得不敢出门，整条街冷冷清清的，路灯昏黄的光线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
“嗡——”
张野腰间的三清铃猛地响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震颤，而是剧烈的、急促的震颤，铃声响彻夜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张野的酒意瞬间消散不少，夏离也停下了脚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拷鬼杖。
“有阴气。”夏离的声音很冷，“很浓。”
王叔和张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张呈的酒也醒了大半，连忙抱住王叔的胳膊，躲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街道的尽头，两道车灯亮了起来。
一辆车，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那辆车的速度很快，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车灯刺眼的光芒照得四人睁不开眼。
“小心！”张野一把将张呈拉开，四人紧贴着路边，给车让路。
但那辆车并没有从他们身边驶过。
它在距离四人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刹住了。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车尾甩了一下，稳稳地停在了路中间。
张野眯起眼睛，借着路灯的光线，看清了那辆车。
那是一辆很有年代感的客车，不是现在的大巴，而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车身上涂着斑驳的油漆，很多地方已经锈穿了，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皮，车窗的玻璃碎了好几块，剩下的也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
车顶上绑着几个破旧的行李架，锈迹斑斑。
这辆车，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股刺骨阴风从车厢里吹了出来，吹得四人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车厢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那些人一个个面色青黑，嘴唇发紫，目光呆滞，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几十年前的旧式军装，有民国时期的长衫，也有现代人的打扮。
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然后，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乘务员，看上去二十来岁，长得挺漂亮，只不过脸色泛着青，带着诡异的微笑，直勾勾盯着四人。
“一只厉鬼！”张野心神巨震，抓住了斩秽剑柄。
“各位旅客...”女鬼声音尖锐，“车要开了，快点儿上车吧。”
张呈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辆破旧的客车，那些面色青黑的乘客，此刻突然将脑袋转了九十度，直勾勾看着他，似乎也在邀请他上车，张呈脑子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一种莫名的冲动从心底升起...他想上车。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朝前迈了一步。
“来了...”张呈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在梦游。
“张呈！”
张野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张呈还在往前挣，力气大得惊人，张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啪！”
张呈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涣散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茫然。
“野哥？你打我干啥，我怎么了？”
“你差点上了那辆车。”张野的声音冰冷，“那车上的，全都是阴魂，你要是上去了，你的魂就会被勾走，不知道被拉到什么地方去。”
张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张野转过身，面对着那辆阴车，面对着那个乘务员，双手抱拳，朗声道：
“阴阳有序，人鬼殊途！生人走阳关道，死人过奈何桥，我等阳间之人，不坐阴间之车，今日不想与你动手，速速离去，否则...”
他猛地一抖手腕，三清铃“叮”地响了一声，一道无形音波散开，撞在乘务员身上，撞得它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一下。
“天师...这么年轻的天师，如今这人间，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乘务员看着张野，却并没有多少惧意，而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意。
接着，乘务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票夹，抽出四张车票，朝车门外一丢，车票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被我们看上的魂，还没有带不走的，改天，你们会自己乖乖上车的...”
乘务员发出一阵喋喋怪笑，然后退回了车厢，车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客车发动了，引擎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车灯的光芒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四张车票静静地躺在地上，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张野弯腰捡起一张，看了看，又丢回了地上。
“走吧。”
王叔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小野...那难道是传闻中的阴车？”
“差不多。”张野点了点头。
“阴车...怎么又出现了？我听赤城的老一辈讲过，曾经某年，赤城就出现过一辆阴车，一直拉够三十四道生魂才消失。”
“出现过？”张野的眉头拧了起来，“没有人来管？”
“有。”王叔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是那一派的，听说来了个天师，带着两个徒弟。”他咽了口唾沫：“但不管是谁，最终都上了那辆车，连那位天师...也没能回来。”
张野的头皮一阵发麻。
连天师都折在了阴车上？
这阴车，到底是什么来头？
夏离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刚才，我的符兵也示警了。”
张野看向她。
“阴车里面，不光是厉鬼乘务员，还有一只大鬼。”夏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实力极其恐怖，而且那辆车...自带鬼蜮，我的兵马说，一旦上车，就会被鬼蜮困住，永远出不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东西，不是凡间之物！”
张野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抬头看向阴车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走吧。”他转过身，“先回去。食尸鬼的事还没解决，阴车的事...以后再说。”
四人沉默着，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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