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四桩灵异案件
第二天一早，张野早早醒来，在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脖子上的勒痕还在，但已经淡了不少，从昨天的紫黑色变成了暗红色。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打了个车，直奔赤城警务司。
警务司的大楼在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的方形建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神情肃穆。张野报了夏离的名字，登记了身份证，才被放进去。
上到七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按照指示牌找到夏离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张野敲了敲门框：“夏顾问？”
“等会儿。”夏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速度快得像在打机枪。
张野推门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夏离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她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疯狂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是一份文档。
张野百无聊赖地等着，半个小时过去了，夏离还在敲键盘。
一个小时过去了。
张野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开始觉得无聊，他清了清嗓子：“夏顾问，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写材料。”夏离头也不抬，手指没停。
“什么材料？”
“下午要开季度工作总结会，我得写一份心得体会，一份工作汇报，还有下一步工作谋划。”夏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每一份不能少于三千字。”
张野愣了一下：“三千字？你一个阴山派传人，玄门弟子，搁这儿写心得体会？”
“你以为我想？”夏离猛地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光标闪了闪，“警务司有警务司的规矩，特聘顾问也是公职人员，季度总结、月度汇报、年度述职，一个都不能少，上头要检查，司长要签字！”
张野听得人都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夏离在那儿疯狂码字，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荒诞感，昨晚还在跟几只鬼的斗法，今天就在办公室里看人写工作汇报。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
张野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
屏幕上，文档标题是《关于**精神的心得体会》，正文只有两行：
“一、要提高站位，充分认识工作的重要性。二、要加强业务学习，不断提升自身能力...”
光标在第三行闪啊闪，闪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字没多出来。
张野：“...”
夏离也看到了他的表情，脸色瞬间黑了，一把关掉电脑：“看什么看！没见过写材料卡壳的？”
“不是，你这两行...写了多久？”
“一个小时。”夏离冷冷地承认了。
张野差点笑出声。他赶紧忍住，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咱先去找司长？材料的事...回头再说？”
夏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证件夹，大步朝门外走去：“走。”
张野跟在她后面，忍不住问：“你这材料，下午真能写完？”
“写不完就熬夜写。”夏离头也不回，“在警务司，法术可以不会，材料不能不交。”
张野：“......”
两人上了九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司长办公室。
夏离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一股威压。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头发花白，板寸头，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苍松。身上穿着警务司制服，肩上的衔级让人不敢小觑。
他抬起头看向张野，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冲淡了几分压迫感。
“夏离，这位就是张野吧？”司长放下笔，站起身，伸出手。
“张野，这位是我们警务司的周振邦周司长。”夏离介绍道。
张野赶紧上前握了握手，周司长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像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子。
“坐。”周司长指了指沙发，亲自倒了杯水递给张野，“小张啊，你的情况，夏离已经跟我汇报了，小小年纪，道门正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啊。”
张野谦虚道：“司长过誉了...”
周司长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张野：“小张，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加入我们警务司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赤城警务司，肩负着守护一方平安的重任。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一些...特殊事件频发，这些事件，超出了常规警务的处置范围，需要特殊的人才来应对。”
张野点头听着。
“夏离同志是我们去年引进的特聘顾问，阴山派传人，业务能力突出，工作态度端正。”周司长看了夏离一眼，夏离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根电线杆。
“但赤城地域广阔，人口众多，灵异事件的发案率呈上升趋势，夏离同志一个人，精力有限，顾此失彼，经过多方考察，我们认为你，张野同志，具备加入我们团队的能力和素质。”
周司长的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要看到，灵异事件处置工作，是一项高风险、高压力、高责任的工作，它要求我们每一位同志，都要有高度的zz觉悟，强烈的责任担当，以及无私奉献的精神。”
张野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空话。”周司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它体现在每一次出警中，体现在每一次与邪祟的搏斗中，体现在每一次守护群众生命安全的行动中，我们警务司的每一位同志，都要打通守护群众安全的最后一公里，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哪里有邪祟，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
张野：“......”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场zf工作报告，而不是在处理邪祟。
周司长继续道：“小张，我跟你交个底，灵异事件处置工作，性质特殊，不宜公开宣传，所以你们的工作，大部分是在幕后进行的，但越是幕后工作，越需要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份工作的光荣性和艰巨性，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投入到这项事业中去。”
张野沉默了几秒，周司长这一番话，给他稍微幼小的心灵来了一记重重的震撼，奈何他才疏学浅，着实憋不出来几句场面话，于是老脸一红，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周司长，这活儿...一个月多少钱？”
周司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张啊，你这个想法，我要批评你一下，我们做这份工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吗？是为了为人民服务！是为了守护一方平安！”
张野：“......”
“当然，”周司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待遇方面，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特聘顾问，一个月三千块，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五险一金齐全，年底有绩效奖金。”
张野挑了挑眉：“三千？”
“别小看这三千块。”周司长正色道，“我们警务司的特聘顾问，虽然工资不高，但福利保障是到位的，最重要的是，你有了一个官方身份，以后你出去办事，亮出证件，一般人不敢为难你，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官方身份，做起来会很麻烦。”
张野想了想，确实，尤其是清风观在道门的处境，自己要是稍微做点儿出格的事儿，保不齐那北帝派掌教真人就要弄死自己了！如果有了警务司的顾问证，料想他玄冥真人也不敢乱来！
“行，我干。”张野点了点头。
周司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小张同志，欢迎加入我们警务司的大家庭！”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
签合同，登记，填表，照相，复印身份证、工资卡，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夏离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递给张野。
“给，你的顾问证，以后你归我管理，我是灵异调查科科长兼赤城警务司特聘顾问，你的职务暂定，试用期一年，转正后再给你安排正式职务。”
张野接过来，翻开一看，黑色封皮，烫金的“大夏警务司”五个大字，里面是一张他的证件照，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证件上写着“特聘顾问张野”，编号、有效期、钢印，一应俱全。
“收好了，丢了补办很麻烦。”夏离冷冷地提醒。
“我这就算是...有编制了？”张野到现在脑子还是有些迷糊。
“对了夏顾问，咱们科室，总共多少个人啊？”
“两个！还有，以后在公共场合称职务，叫夏科长。”
“好的...夏科长...”张野无语，合着就你一个领导，我一个干活的呗？！
张野把证件揣进兜里，站起身：“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有事再联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夏离叫住了他，“你跟我来办公室，有事要说。”
张野回头：“什么事？”
“下去再说。”
两人下了楼，回到夏离的办公室。
夏离关上门，走到白板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用磁铁钉在白板上。
“看看。”
张野凑过去。
照片是案发现场的，一共四组，每一组都触目惊心。
四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伤口清晰可见，胸腔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腹腔，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出来的，但又不像动物的牙齿，更像是某种尖锐的爪子。
张野盯着看了几秒：“看伤口，像妖。”
“不是妖。”夏离摇头，“我去了现场，没有妖气，反而是鬼气，而且不是普通的鬼气，我的鬼兵说残留的鬼气不像是人间的。”
张野皱起了眉，仔细回味夏离说的话，片刻后眼睛一眯，记起了前段时间在大清地宫皇城之中见过的那些鬼东西！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张野的声音沉了下来，“食尸鬼。”
夏离秀眉一蹙：“什么？”
张野解释道：“食尸鬼，一种专门吃人的鬼，它们不像普通鬼物那样以活人阳气、怨气、生魂为食，它们最喜活人的血肉和内脏，而且专挑尸体下口，活人如果撞上了，也会被它们当成食物。”
“但食尸鬼这种鬼，绝非凡间鬼。”
“而是阴生鬼！”
“莫非阴阳两界的壁垒，真的出问题了？”张野表情异常凝重，喃喃自语。
夏离没有接话，而是从那沓照片里又抽出几张，钉在白板上。
“除了这个案子，还有三起，都发生在最近半个月。”
张野的目光落在新的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起是在赤城妇幼保健院的走廊，深夜，灯光昏暗，监控截图里，一个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条破破烂烂的裙摆拖在地上。
“十几个刚出生的婴儿，一夜之间全部丢失。”夏离的声音平静，但内容让人头皮发麻，“护士值班的时候，听到婴儿室里有动静，以为是家长来探视，结果进去一看，婴儿床全空了。监控里只拍到了这个。”
她又贴出一张护士的笔录照片：“值班护士说，她看到了鬼影，个子很高，足足两米开外，穿着灰色的破烂长裙，提着一个篮子，手里还拖着一根锁链，背对着她，正在往婴儿床里伸手，护士一叫，那东西就消失了。”
张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提篮子、灰色破裙、两米高，手提锁链...这玩意儿，像是传说中的食婴婆！”
食婴婆，民间传说中的一种鬼物，专门偷盗新生儿，吸其生气修炼，最后还会将婴灵炼化成鬼奴，是一种极其阴邪的鬼物。
第二起案子，照片上的场景更加血腥，一间废弃的民房里，地上躺着几具年轻女性的尸体，身体完好，但脸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整张脸皮被剥了！
“四个年轻女孩，都是二十岁出头，在东郊的废弃厂房里被发现。”夏离指着照片，“她们的死状一模一样，脸皮被完整剥除，但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现场同样有鬼气残留。”
张野盯着那些脸皮的照片，语气微沉，“年轻女性，脸皮没了，那就只能是画皮鬼干的了...”
接着是第三起案子，是一个赤城附近的村子，名叫柳树沟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
“一夜之间，死了四十七个人。”夏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张野倒吸一口凉气。
“死者的死状很奇怪。”夏离指着照片上的尸体，“四十七具尸体，全部躺在床上或者炕上，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但七窍流血，瞳孔放大，法医查不出死因，只说是‘突发性集体死亡’，怀疑是食物中毒或者煤气中毒，但村里的水源、食物、燃气都检测了，没有任何问题。”
她又贴出一张村民的笔录照片：“经过走访，一个邻村的人说听到过那边传来了唱戏的声音，锣鼓喧天，热闹得很，他以为是村里办红白喜事，但第二天回去一看才发现人都死了。”
张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民间传说中，鬼唱戏是一种极其凶险的阴事，鬼物扮作戏班，在深夜唱戏，听到的人如果出去看戏，就会被勾走魂魄，第二天就会死在床上，七窍流血，死状安详。
“四起案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时间上几乎差不多！就好似这群鬼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出来害人，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目前赤城人人自危，众说纷纭，舆论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上头让司里尽快结案。”
张野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照片，脑海中翻涌着各种念头，食尸鬼、食婴婆、画皮鬼、鬼戏班...
害人的时间还大致相同，说明绝非偶然，而且有人或者其他什么邪祟在背后操纵！
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连食尸鬼这种阴生鬼都能控制，还有另外的三种鬼，没一个善茬，几乎都是能在凶鬼之中排得上号的，它们杀了这么多人，目的又是什么？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张野。”夏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警务司的意思是，这四起案件，由我们两个负责。你有什么想法？”
张野转过身，看着她，表情严肃且凝重：“夏科长，这事儿可不小，就凭我们两个，你确定能对付得了这些东西？”
“大不了一死而已，你作为道门中人，修道之日起，不就已经肩负起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之职了吗？”夏离目光灼灼，盯着张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司长的话，的确有些空，但你若怕，现在可以退出！”
“我没说怕，怕的话就不会入这一行了。”张野叹了口气道：“只是我们总得有个计划吧，不然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计划当然有。”夏离抬了抬下巴，“今天晚上，先去调查一下你说的那食尸鬼，其他三只鬼的底细，我大致已经摸清楚了，唯独那食尸鬼，我甚至是头一次听。”
“行，”张野点了点头，“你是领导，听你的，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店里，取一下法器。”
“嗯，那就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夏离取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我好友，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来接你。”
张野加了好友，夏离现场通过，她的头像一片漆黑，微信名称也是夏离，别的啥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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