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借力打力，阴险又卑鄙的家伙！
“三小姐，属下还能干嘛？”
杨无夜收回视线，一脸无奈的对着凌飞燕拱了拱手。
“这不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求到您和秦姨头上来了吗？”
凌飞燕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保命？你刚才眼珠子转得飞快，分明是在憋着什么坏水，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秦总管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轻人斗嘴，忍不住摇头失笑。
她是看着凌飞燕长大的，这位三小姐平日里性子冷傲，对府里的下人向来不假辞色，何曾跟哪个年轻男子这般拌过嘴？
更何况，昨夜三小姐回府后，特意避开旁人，悄悄去她房里叮嘱，让她今日务必多照应杨无夜。
那副关切又别扭的模样，秦总管当了一辈子老妈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人之间，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杨，你既然动了心思，不妨直说。”
秦总管温和地插了句话，替杨无夜解了围。
“老身既然应承了小姐，只要合规矩，能帮你的地方，自然不会推辞。”
杨无夜敛去脸上的嬉笑，正色冲秦总管抱了抱拳。
“秦姨刚才说了，周总管掌管全府采买，这次年货从他手里过，只要他存心使坏，随便换批烂肉霉炭，就能扣我一个克扣族人、贪墨银子的死罪。”
“确实如此。”
秦总管点头叹道。
“四少爷如今在府中受宠，大夫人又惯着他，周总管真要给你设套，旁系那些本就不服你的族老，绝对会趁机借题发挥，逼侯爷撤了你的差事。”
“这还不算最要紧的。”
杨无夜叹了口气。
“如今世子爷和二爷都在边关效力，府里年轻一辈的男丁主子，就只剩下四少爷一人。”
“大夫人把四少爷当眼珠子护着，周总管仗着这层势，在府里本就横行霸道。”
“大奶奶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内宅的事还能管管，外院这些迎来送往的差事，实在是有心无力。”
凌飞燕听着这话，眉头微蹙，倒是没有打断。
府里的局势确实如此。
“侯爷这次提拔我当总管，应该也有给大奶奶院里添个帮手，不让四少爷一房独大的意思。”
杨无夜看向凌飞燕，继续说道。
“可我刚上任，根基浅薄，要是这次办年货被周总管在背后下了黑手。”
“到时候不仅大奶奶在府里更加寸步难行，四少爷和周总管那帮人，还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
“说不定连三小姐您的飞凤居，他们都敢伸手过来指手画脚！”
“他们敢！”
凌飞燕把宝剑往桌上一拍，柳眉倒竖。
“四弟平时在府里胡闹也就罢了，真敢惹到本小姐头上，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明白杨无夜说的是实话。
如果杨无夜真在年货这事上栽了跟头，被赶下台，四房的气焰肯定会涨到天上去。
秦总管在旁边听出了门道，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小杨，你的难处老身明白，不过这采买历来归周总管负责，老身管的是府里下人的调配，这手也伸不到采买的账目上去啊。”
秦总管在侯府待了几十年，能平平安安坐稳总管的位置，靠的就是不站队、不掺和。
刚才提点杨无夜，那是看在三小姐的面子和那一百两银票的份上，结个善缘。
可要是真让她下场去跟四房的周总管撕破脸，把飞凤居也卷进这场浑水里，她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杨无夜哪能看不出秦总管的退缩，连忙摆手。
“秦姨误会了，我怎敢让秦姨去跟周总管正面起冲突？”
“我之所求，不过自保罢了。”
杨无夜身子微前倾，放低声音。
“周总管手再长，他也是个管事的头儿，真正出府赶车、进货、入库、过秤的，全都是府里的奴仆和杂役。”
“秦姨，您掌着全府的奴仆调配，这批跟着周总管去办年货的人手，名册可都在您手里攥着呢。”
秦总管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打量着杨无夜。
“你的意思……是想让老身在采买的人手里，安插几个你的人？”
“秦姨英明！”
杨无夜立刻送上一记马屁。
“不过不是我的人，我刚当上总管，手底下连个使唤顺手的家仆都没有，哪来的人手？”
“我是想请秦姨挑几个机灵、嘴严、身家底子全捏在您手里的老实杂役，塞进周总管的采买队里。”
“不用他们去跟周总管对着干，周总管要换劣质货，由着他换，周总管要在账面上做手脚，由着他做。”
“底下人只要把周总管从哪家铺子进的次品、花了多少实银、回扣给了谁，记下一本明细账，再顺便留几样盖了商家印信的采买底单。”
凌飞燕听到这儿，凤眸微微一亮，忍不住插话道：
“你想等他把假货拉进府，再当众把底单甩出来，抓他个人赃并获？”
“不。”
杨物业摇了摇头，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若不使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他若非要赶尽杀绝。”
“那我便将周总管拉回来的这些劣质货，热热闹闹、大张旗鼓的往旁系各院送！”
凌飞燕愣住了。
“你疯了？那些老家伙闻到臭肉，还不当场把你生撕了？”
“他们撕我，我认错便是，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杨无夜的笑意越发浓郁。
“等老家伙们把火气全拱到顶头，准备拉我去侯爷跟前评理的时候，我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周总管采买的底单和账目‘不小心’漏给族老们瞧。”
“三小姐，您猜，旁系那几百号人，会去找谁拼命？”
厅堂内安静了片刻。
秦总管低着头，轻轻吹着茶汤上的热气，眼中露出惊叹之色。
这借刀杀人的手段，哪里像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
借旁系的手去撕四少爷院里的大总管，杨无夜不仅能彻底摘干净自己，还能顺理成章地在旁系面前立下一副受欺负却处处为旁系着想的苦主形象！
高！真是高！
凌飞燕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一口。
“阴险！卑鄙！你这狗奴才真是满肚子的坏水！”
“三小姐谬赞，属下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杨无夜咧嘴笑笑，半点不以为耻。
转过头，他又看向秦总管，神色诚恳。
“秦姨，这出戏能不能唱成，全看您手底下的人能不能把真账本和底单拿到手。”
秦总管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应承，而是抬头看了看凌飞燕。
全府奴仆的调配权在她手里不假，但她到底只是三小姐的奶娘，私下插手两位总管的争斗，若是被大夫人察觉，难免牵连到凌飞燕身上。
凌飞燕看着杨无夜，心里头五味杂陈。
别人只当杨无夜是个走了大运的下人，可她才最清楚这个家伙的一切。
她和这个杨无夜之间，不仅绑着同生共死的血契，她现在更是他名义上的燕翼。
还有自己连保留了十几年的初吻，都被这混蛋给夺走了。
更不用说昨天在绝命关头，是杨无夜把她和独孤清月推出了暗影会，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面对楚清仪那个二品武侯境的女魔头。
结果呢？
他挨了那魔女一掌，差点把命丢在黑鱼巷里。
这混蛋平日里油嘴滑舌，气得人牙痒痒，可在生死关头，他是真拿命去护着自己。
于公，他是替大嫂撑门面的总管，于私，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论从哪方面算，她都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杨无夜被周总管那条老狗给算计死。
如果连个自保的暗账都不帮他记，自己岂不是太薄情寡义了？
其实连凌飞燕自己都没察觉到，从昨天心脉剧痛，到昨晚火急火燎的跑去大嫂院里确认他死活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放在了心上。
“秦妈妈，就按他说的办。”
凌飞燕抬起下巴，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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