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马振山的转变
刚拿起一份文件看了没几分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范德彪。”
“范处长，我市局邱志远。”
范德彪心里一动，邱志远，市局副局长，他大概猜到这通电话是为什么来的。
“邱局长，您好您好。”范德彪的语气不卑不亢。
“范处长，我也不绕弯子了。” 邱志远在电话里笑了笑，“万金有也算是老同志了。
工作能力是有的，就是有些毛病。我替他求个情 —— 你看，能不能给他个机会？”
范德彪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他也没端着 —— 人情世故这东西，躲是躲不开的。
“邱局长都发话了，行，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整改方案要是做得好，我可以不追究。”
他顿了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
“他要是还敢糊弄，不用你说，我会把他调走。” 邱志远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范德彪想了想 —— 邱志远这是把得罪人的事揽过去了，摆明了是给彼此留台阶。
“行。” 他点了点头，“那就按邱局长说的办。”
“好，那就这么定了。”
电话挂断，范德彪放下话筒，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
邱志远这个人，讲道理，也懂分寸。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打交道。
时间一晃，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报告！”
“进来。”
侯得住走了进来，把写好的方案递了过去：“处长，治安科的整改方案，您过目。”
范德彪拿起来，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门岗一岗双人，巡逻小队分片区包干，交接班必须签字，班长巡查责任制……
每一条都对应着他白天指出的问题，每一条都写了具体的执行方案和责任人。
“好。” 范德彪放下方案，看着侯得住，笑着说，“老侯，这方案，是下了功夫的。”
“处长，我憋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呢。”
“就按这个干。” 范德彪拍了拍他肩膀，“三天后，我亲自验收。”
“是！” 侯得住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
侯得住刚走，马振山跟着来了。
“处长。” 马振山进门，把一份方案放到桌上，“消防科的整改方案，您看看。”
范德彪拿起来看了看 —— 同样没让他失望。
隐患点位、器材更换、通道疏通、防火巡查制度，写得清清楚楚。
连哪个车间、哪条线路、需要几具灭火器，都列得明明白白。
“不错。” 范德彪放下方案，点了点头。“不过我有几点意见，你听听看。”
“处长你说。”马振山拿出一个笔记本，等待范德彪接下来的话。
“消防科平时的训练还是要抓起来，真到了救火的时候，拼的不是别的，就是体力。
平时不练，火场里跑两步就喘，还救什么人？”
马振山心里一动 —— 这副处长是有真才实学的啊，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干消防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个理：预案写得再漂亮，体力跟不上，全是白搭。
“处长说的是，以前就是太散漫了，回头我就抓起来。”
“还有应急预案。” 范德彪点了点头，继续说，“厂里哪个车间容易起火、哪条路线最快能到、水龙带往哪儿接、人怎么疏散 ——
这些都得提前定好，写成本子，贴在墙上。真出了事，谁也不会慌手慌脚。”
马振山听着，心里那杆秤，慢慢有了变化。
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不过是仗着上面有人，来保卫处镀层金的。
可这一连串意见砸下来 ——一条比一条实在。
这个副处长刚来两天，就把问题看到骨头缝里了？
“还有演练。” 范德彪看着他，“光写在纸上没用，得练。
我建议，一个月至少组织一次消防演练。真到了那一天，也不至于手慌脚乱。”
马振山点了点头，这回不再是敷衍：“处长，这些我回去一并写进方案里。”
同时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个副处长，确实不简单啊。
能把问题看这么透，还能给出这么靠谱的路子。这样的领导，才是干实事的。
“行，回头把训练、预案、演练这几条补进去，连同经费报告一起交上来。”
“经费报告？”马振山疑惑道，他没有提到这个啊。
“嗯。我已经跟李厂长和赵厂长说好了。车间那边会配合你，把消防通道清理出来。
至于更换消防器材这些，你写份报告交上来。我去找李厂长签字。”
范德彪说得轻描淡写。
马振山却愣住了，消防科最头疼的从来不是方案。
而是另外两件事：一是车间不配合，二是要钱没处要。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把路已经铺好了 —— 他只要写份报告就行。
马振山心里那股劲儿，忽然就松了一下：“…… 处长，谢谢您。”
范德彪摆了摆手：“谢什么，保卫处不是一个人的保卫处。消防科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让我们共同努力，守好厂里的财产和生命安全。”
马振山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发烫。
“处长，您放心。三天后，我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消防科。”
“嗯，去吧。” 范德彪点了点头，“方案补好了，连同报告一起递上来。”
“是！” 马振山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范德彪一眼，才拉开门走了。
那一眼里的意思，范德彪看得明白 —— 这人，暂时认可他了。
马振山推开消防科的门，几个班长正凑在一起打扑克。
见他进来，手忙脚乱地收牌。
“科长……”
马振山看了他们一眼，没像平时那样板着脸训人。
他走到墙边，把那张落满灰的厂区消防示意图揭下来，拍了拍灰，铺在桌上。
“从今天起，消防科开始训练。每天下午抽一个钟头，跑步、爬楼、拉水带。”
“科长，这……怎么突然……”
“谁要是不想练的，现在可以提出来。”马振山打断他，“也可以申请调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班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
马振山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也不跟人红脸。
可他真发了话，消防科上下，没人敢当耳旁风 ——
厂里哪条线路、哪个阀门、哪面墙后面藏着什么，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他能坐上这个科长的位置，那都是实打实的干出来的，没人不服他。
“没人说话，那我就安排任务。” 马振山把示意图铺平，手指点在几个位置。
“一车间、油料库、成品库，这三个点，最容易出事。
从明天起，训练按这三条线路走，谁负责哪段，心里有个数。”
“还有，厂里要搞 ' 安全生产百日整顿 '，消防通道要清，车间堆料要挪。
范处长跟厂长说好了，车间会配合咱们。器材也要换一批，报告我明天就交上去。”
一个班长忍不住问：“科长，今儿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新处长…… 跟咱不对付吗？”
马振山看了他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是来干工作的，不是来拉帮结派的。
以前什么样，我不管。从今天起，谁再拿工作当儿戏，别怪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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