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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不可能这么轻易收手


辰希大厦。

一间小会客室里,林辰和叶青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穿一件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里头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细金属框眼镜。

这是猎头推荐过来的第二位COO候选人,沈文斌。

早年从国内顶尖名校毕业后去硅谷留学,在甲骨文和思科这类老牌软件巨头干了十几年,一路做到全球研发副总裁,手里管过北美和印度的近两千人软件开发团队,对于现代软件工程的管理那一套,经验相当扎实。

“沈先生,你的履历确实挑不出毛病。”

林辰把手里的简历合上,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兜圈子,直接把辰希面临的难题摊在了桌面上。

“辰希现在的摊子铺得挺散,光是技术这块,飞鸽有即时通讯的技术团队,今日发现有算法队伍,深城那边还有一套做手机操作系统的团队,几拨人马各干各的,平时免不了因为争服务器、抢上线排期闹意见。”

林辰看着对面的沈文斌,平静地问道:“要是让你来管整个集团的运营,你怎么把这几支队伍捏合到一块去?”

沈文斌扶了一下眼镜,显然之前也是做了不少准备,语气不紧不慢的道:“林总,叶总,大团队研发撞车,在硅谷是非常常见的情况。”

“解决这个问题,不能靠拍脑门协调,得靠成熟的目标管理工具和发布流水线。”

沈文斌从包里拿出一张自己画的组织协同图,摊在茶几上,开始讲解他的思路。

“第一,引入全套的目标关键结果考核体系,也就是OKR,每个业务线的老大,每个季度只定三个核心目标,层层拆解到每一个程序员身上。”

“谁该干什么,进度走到哪一步,在内部系统里全透明,谁也别想推诿。”

“第二,推行持续集成和敏捷开发,把原本按月排期的版本发布,打碎成按周、甚至按天的小步快跑。”

“建立统一的代码审查机制,哪条业务线想占公用服务器,全看技术指标评分,不讲人情,全看数据。”

沈文斌讲得头头是道,把大型软件研发的那套协同逻辑梳理得非常通透。

旁边的叶青听得暗自点头,这个人在纯软件管理上的水平,确实比前面那位更懂互联网。

叶青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沈先生,在我们辰希,软件只是其中一块。”

“我们在深城有几千名工人天天在流水线上组装手机,如果哪天工厂因为一块屏幕的良品率不高,导致手机出不了货。”

“而线下的地推人员又天天在各大城市跑网点,甚至偶尔跟当地的同行发生冲突,这时候两头跑来找你,你该怎么处理?”

听到这个问题,沈文斌明显愣了一下。

他以前管的都是坐在空调房里、拿着几十万年薪敲代码的工程师,平时考核的是代码行数和测试覆盖率。

面对几千名在流水线上流汗的组装工,面对全国几万名满大街发传单的地推,他一时间没接上茬。

沉吟片刻之后,沈文斌才开口道:“叶总,依我看,不管线上还是线下,核心都在流程标准化。”

“工厂良品率不行,就该找质量体系的负责人问责,扣减绩效,至于地推人员的冲突,应该由法务部出面拟定统一的外呼和拜访行为手册,谁要是违规闹事,按合同直接解除雇佣关系……”

沈文斌还在按照跨国公司的规矩往下分析,林辰和叶青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就是典型的硅谷技术精英思维。

在干净的办公室里画流程图很顺手,但根本不懂国内复杂的实业管理。

深城的手机工厂天天要跟原材料厂商催货、跟技术瓶颈较劲,光靠扣绩效很难解决实际难题。

张强手底下的地推,大多是没读过多少书的普通小伙子,而且还带点江湖气,靠一纸冰冷的行为手册,根本镇不住那些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硬骨头。

辰希要的COO,是一个既能看懂财务报表和代码、又能踩进泥地里帮公司看家护院的管家,而不是一个只会套用外企模板的搬运工。

二十多分钟后,面试聊得差不多了。

林辰主动站起身,伸出手跟沈文斌握了握:“沈先生的技术管理经验非常过硬,也聊得挺透彻,后续的流程,人事部会尽快跟你联系。”

“谢谢林总,谢谢叶总。”

沈文斌客气地欠了欠身,把桌上的图纸装回包里,快步走出了会客室。

林辰和叶青也站起身,并排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叶青随口问道:“你感觉这个怎么样?”

林辰拉开办公室的门先走了进去,然后摇头道:“要是当个纯软件事业部的副总或者CTO还可以,但咱们需要的是个能文能武的综合管家,他偏科太厉害了。”

叶青在沙发上坐下来,赞同地笑了笑:“这个人太依赖外企那一套制度了,骨子里带着股技术人员的傲气,要是让他去管地推,不出三天就得吵起来。”

林辰正准备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陈凯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陈凯,去部里谈得怎么样?”

叶青听到这句话,神色突然就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她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在挂念着陈凯这边的事。

“林总!谈完了,我和李正刚出来!”

电话里,陈凯兴奋的把刚才在部委会议室里发生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陈凯语气一转道:“林总,我也打听了一下,部里目前只是在做内部调研和起草讨论,这种规范文件涉及到好几个司局一起会签,还要找行业专家论证,中间怎么也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流程,最终的红头文件到底怎么写、会不会公开点咱们的名表扬,都还不好说。”

林辰听完后,心里也诧异了一下。

他原本想着,这次只要不被处罚就行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能有机会能成为参考样本。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算法也算是个新兴技术,现在就辰希算做的最好,参考辰希的合规方案也合情合理。

“做的不错,不过,上面对我们的肯定,既是好事,也是一种压力,以后以后要用更高的标准也要求自己。”

林辰对着手机叮嘱道:“记住,正式的红头文件没下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最终结果,所以,不准在外面吹风,安心等通知。”

挂了电话,林辰把陈凯刚才汇报的大致情况跟叶青说了说。

叶青听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难掩的惊叹。

“那两篇文章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一直悬着,原本以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咱们主动整改,争取上面不给今日发现下停业整顿的处罚。”

“没想到,你当天安排下去的那三手棋,直接把坏事变成了好事,不仅没挨罚,还反过来成了国家起草行业标准的参考模板!”

叶青语气里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慨:“等文件下来,那些等着看咱们笑话的人,脸都要被打肿了。”

“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之前,先等结果吧。”林辰罢了罢手道。

“我知道,不过再怎么样,处罚应该是没有了。”

叶青点了点头,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这几天,联想的事被炒的沸沸扬扬,但他们的股价跌的不多。”

“他们国内的订单不受影响的话,股价再跌也跌不到哪里去,到最后肯定也会涨回来,你在股市的布局要不要早点收手?”

林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满脸自信的道:“既然下了这步棋,那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收手,一定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张副省已经表态,省里以后不会再采购联想的产品,他们的护城河保不住了,股价肯定也稳不住。”

叶青一听就知道张副省这是在给辰希站台,激动之余,她迫不急的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把联想那几篇文章的热度再炒上去?到时候等省里的消息传出来,效果才能放到最大。”

林辰轻轻的摇头道:“靠那几篇文章还不够,还得拿出其他东西来,要让其他地方政府,在没其他人带头的情况下,也主动取消联想的采购订单,这才是联想股价崩盘的时候。”

叶青见林辰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了计划,联想肯定要倒大霉了。

她没问具体怎么做,只是好奇的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这几天吧,等网民把这几篇文章消化完,情绪起来了,再下一步。”

林辰淡淡的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之后,叶青才起身去工作了。

林辰才刚签了几分文件,手机又响了起来。

沈锋打过来的。

“林总,高德收购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场外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到手了。”

沈锋汇报完工作进度,语气凝重的道:“本来下一步是在二级继续吸筹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但是,我让人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下,成从武那边没有任何退市的想法和打算,而且态度很坚决。”

林辰听到这个消息,也没觉得多意外。

高德软件在今年七月份才刚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算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五个月。成从武那帮创始人熬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成了全大夏国第一家在美股上市的地图导航企业,这会儿正顶着“纳斯达克敲钟人”的光环到处风光,换谁也不会愿意把手里的权杖拱手交出来。

沈锋在电话里接着说道:“林总,这事儿真不能怪他们固执,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一出来,美股的科技板块天天在涨,高德内部的这帮高管对未来野心大得很。”

“他们觉得移动互联网刚起步,高德占着最好的测绘资质,以后市值冲到几十亿美元不成问题,现在让他们把公司卖了退市,在他们看来就是贱卖心血。”

“既然退市暂时谈不拢,你那边有没有备用方案?”林辰问道。

沈锋显然早有准备,马上汇报道:“我这边的方案是走‘战略入股加深度业务捆绑’的路子,按照之前的计划,在二级市场继续买进,把持股比例推到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在董事会里拿下一个席位。”

“同时,辰希旗下的产品,跟高德签一份为期三年的排他性采购长约,每年付给他们接口费,把他们的数据跟网民进行深度绑定。”

说完,沈锋的语气却突然沉了下来,担忧的道:“但是,这样很可能会养虎为患,毕竟他们是个独立核算的公司,成从武手里握着控制权。”

“如果我们把辰希几亿用户的数据全接给高德,他们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巨无霸。”

“万一阿里或者企鹅以后开出天价筹码去拉拢高德,成从武为了更大的利益,很有可能会单方面撕毁合作协议,彻底倒向竞争对手。”

“到那时候,我们不仅在地图这一块会被卡脖子,而且还亲手替敌人锻造了一把锋利的刀。”

林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问道:“私有化不成的情况下,除了这个方案,难道还有其他方案?”

“没有,除非更换标的。”沈锋如实道。

“我们等不了这么久,先按照你的方案来执行吧,大不了到时候在二级市场上强行发起要约收购,直接吞了它。”

林辰霸气的道。

沈锋马上急了,脱口而出道:“林总,这不划算啊,现在的高德市值才七八亿美元,真要能私有化,十个亿就能把它全盘拿下。”

“可一旦咱们把庞大流量喂给它,它的股价肯定会跟着暴涨,市值很可能会被炒到二十亿甚至三十亿美元!”

“到那时候咱们再去谈收购,付出的现金代价是现在的三倍、四倍!”

“这不等于是咱们自己出钱帮别人把轿子抬到了天上,回头还要花天价把这顶昂贵无比的轿子买下来?这纯粹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林辰顺着沈锋的话往下说道:“你算的是财务上的帐,但没算时间上的帐。”

“如果因为以后要多花钱选择不跟高德合作,那我们只能去收购第二目标,四维图新,收购时间起码半年以上,但是他们的数据偏向前装车载导航,跟辰希的移动端需求匹配度不如高德,我们最少还要花最少几个月的时间,去完善全国的道路测绘数据,加起来最少要一年多。”

沈锋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着,没敢插话。

“等我们手里拿到高德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哪怕它以后的市值真从八亿美元被我们喂到了三十亿美元,我们持有的这批股票,账面浮盈就是好几亿美元,我们最多也就多花十几亿!”

“但是我们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用高德打下的基础,将来赚到的肯定远远不止这点钱。”

沈锋听完林辰的这番分析,原本帐已经算完了,结果又听到林辰继续说道:“为了防止高德以后反水,合作协议里必须加一条硬性条款:我们调用高德的地图数据时,必须建立本地混合缓存与数据反向沉淀机制。”

“我们在给它喂数据的同时,自己的数据研发团队,必须利用这些接口,同步跑通我们自研的底层路网引擎和坐标匹配算法!”

“只要高德跑我们的数据,最多三年的时间,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就可以把地图的核心算法、全国主干道的路网逻辑摸得滚瓜烂熟了。”

“到了那个时候,成从武要是愿意接受全资收购,大家皆大欢喜。”

“要是敢仗着盘子大了倒向其他人来敲我们的竹杠,辰希随时换上自己的自研地图系统,反手把高德踢出去,让它的活跃度直接腰斩!”

解释完之后,林辰吩咐道:“先去谈退市,不行就谈合作,加入我说的那条条款,如果都不行,我们再做打算。”

电话那一头,沈锋沉默了好几秒才长长出了口浊气。

“林总,这盘棋我知道该怎么下了!”

沈锋的声音里满是干劲。

“去办吧。”

挂断电话,林辰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眼底平静无波。

前世高德既然被收购了,他相信自己也能拿下来。

如果真出现了什么变数,那就别怪他过河拆桥。

(有人说最近的剧情太水了,但是写到现在马上快200万字了,如果再快,后面就真的写不长了,而且,我感觉水是不水,只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爽感弱了而已,大家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提一提,毕竟作者懂得东西也没这么多,漏洞肯定有,也有很多想不到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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