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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一剑惊天


问剑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最初几日,众人还多少顾忌着彼此的身份,切磋时难免有所保留。后来交手的次数多了,又遇上不少难得一见的对手,渐渐便放开了手脚。有些剑修打得兴起,一场切磋便能持续大半日,甚至有人连着几日登台,直到灵力耗尽才肯罢休。

秦嘉这段日子过得十分充实。她原本只是想来见识无锋老祖的剑,没想到单是这些前来赴会的剑修,就已经让她大开眼界。

一个多月下来,她先后与十余人交过手,输赢各半,倒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谢知衡几人同样收获颇丰,白日里四处观剑,晚上还要聚在一起讨论。

不过随着问剑会临近尾声,众人最期待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发生。无锋老祖还没有出剑。这日午后,秦嘉刚看完一场切磋,便见谢知衡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听说过两日问剑会就要结束了。”

“啊,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还快?都一个多月了。”谢知衡朝演武场另一侧看了一眼,“哎,我还以为这次能见识无锋老祖出剑呢。”

秦嘉也有些遗憾。这些天无锋老祖几乎每日都会到场,偶尔还会与前来赴会的剑修闲谈几句,却始终没有亲自登台的意思。

“说起来,这次来了这么多厉害的剑修,难道就没人想向无锋老祖问剑?”

“怎么没有?”

旁边一位正在喝茶的剑修听见他们的话,笑着接了一句。

“想向无锋老祖问剑的人可不少,只是一般人哪有这个本事。真要说起来,这次倒是来了一位有资格与她交手的前辈。”

秦嘉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追问。

“哪位前辈能跟无锋老祖问剑?”

“痴剑老祖。”

见两人面露茫然,那人还有些意外。

“真的假的,你们居然连痴剑老祖都不知道?”

秦嘉与谢知衡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那剑修一脸震惊。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乘剑修,成名比无锋老祖还早得多。当年无锋老祖刚开始闯荡修真界时,痴剑老祖便已经是成名多年的前辈了。”

秦嘉盯着那剑修,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哇,那他岂不是很厉害?比无锋老祖还要早成名。怎么都没听说过。”

“他何止厉害。”那剑修放下茶杯,“只是痴剑老祖这些年很少在外走动,你们没听说过也不奇怪。听说他修炼天赋极佳,只是论起剑道天赋,年轻时在同辈之中算不得最出众的。”

“那他后来是怎么以剑道成名的?”

“听人说就是因为他极为喜欢剑。”

见两人都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那人喝了口茶,继续道:

“痴剑老祖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剑痴,除了喝酒,几乎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练剑上。旁人多少还有些别的爱好,他倒好,整日不是喝酒就是练剑,其他事一概不关心。”

“而且听说他早年闭关练剑,一闭就是几十上百年,连自己洞府外长满了杂草都懒得理会。有人去拜访他,发现整座山头除了剑痕,竟连一处像样的景致都找不出来。”

谢知衡听得忍俊不禁。

“那他还真是喜欢练剑,吾辈楷模!”

“可不是?”那人笑道,“他就这么练。当年那些剑道天赋远胜于他的人,后来也被他一个个追上。如今若论剑道造诣,他在大乘剑修之中也绝对排得上号。”

秦嘉不由想起这段时日偶尔在演武场旁见到的那个老头。那人整日抱着酒葫芦,看起来不怎么着调,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经历。

“那他和无锋老祖以前交过手吗?”

“自然交过。”那人点头,“不过据说他们已经许多年不曾认真比剑了。痴剑老祖上一次与无锋老祖交手,还是许多年前的事。”

“谁赢了?”

那人看了秦嘉一眼,笑道:“你说呢,这还用问?”

秦嘉看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应当是无锋老祖胜了。秦嘉还没来得及再追问,演武场另一侧传来一道声音。声音中裹挟着灵力,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问剑山。

“无锋!到底看够了没有?”

原本还在说话的众人纷纷转头,只见痴剑老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提着那只酒葫芦。

无锋老祖正坐在不远处,闻言抬起头。痴剑老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老夫都等了一个多月了!这葫芦酒都快喝完了,你再不出剑,可就是耍赖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无锋老祖也笑了。

“急什么?我又没拦着你下山买酒。”

“少拿酒糊弄老夫。”痴剑老祖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你当初可是答应过,要跟我好好比上一场的。”

无锋望了一眼演武场,再继续看下去,也未必会有什么不同。她收回目光,终于站起身来。

“行,那便今日吧。”

痴剑老祖眼睛一亮。

“你说的可是真的?”

“假的。”无锋瞥了他一眼,“到底比不比?不是你一直催着要比?”

“哈哈哈哈!比!当然比!”

老头大笑起来,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也随之挺直。

“老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秦嘉几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秦嘉想起他们刚刚的议论,“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不会都被痴剑老祖听见了吧?”

谢知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大乘老祖若是想听……”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几人不约而同地朝痴剑老祖望去。

见对方正笑得开怀,根本没有往这边看,几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究竟有没有被听见……

无锋老祖即将与痴剑老祖比剑的消息,很快传遍整座问剑山。原本还在其他演武场切磋的剑修纷纷赶来,就连几位已经准备下山的修士也立即折返。

几位问剑山长老更是亲自出面,将主峰演武场上的防护大阵重新开启。演武场中央,痴剑老祖与无锋相对而立。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这回总该让我赢了吧!”

无锋老祖挑了挑眉,笑道:

“那还得看你的本事。不过你若想让我让上几招,也不是不行。”

“呸!老夫还用得着你让?”

痴剑老祖笑骂了一句,随即收敛了神色,缓缓拔出长剑。一股极为凝练的剑意自他身上升起,转眼便笼罩了整座演武场。

秦嘉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紧,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剑。无锋也在这时拔出了长剑。下一瞬,她一剑挥出,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暗了下来,远处云海翻涌,山间狂风骤起,天地间的灵气也随之剧烈震荡。

一道磅礴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竟让在场不少剑修的佩剑齐齐震颤。演武场四周的阵纹接连亮起,几位负责维持阵法的长老连忙催动阵盘,将防护大阵提升到了极致。

秦嘉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无锋不过挥出一剑,便引得天地变色,连自己腰间的长剑也隐隐震颤起来。她望着演武场中央的那道身影,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位传说中的剑道天骄究竟有多么可怕。

谢知衡正要说话,演武场中央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两人交手了。

秦嘉甚至没看清是谁先出的剑。一道道剑光在演武场上空纵横交错,磅礴的灵力接连爆发,震得防护大阵不断颤动。远处的云层被剑气撕开,整片天空忽明忽暗。

秦嘉努力想看清场中的情形,却只能偶尔从灵光中辨认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她索性不再试图看清,只是望着眼前这场难得一见的交锋。直到许久之后,一道耀眼的剑光骤然划过天际。

整座问剑山仿佛都随之一震。紧接着,漫天灵光渐渐散去,原本翻涌的云海也开始恢复平静。

交锋结束了,秦嘉终于看清场中的两人。痴剑老祖衣袍有些凌乱,手中仍握着那柄长剑,脸上却带着极为畅快的笑意。无锋站在不远处,青袍整洁,神色从容,正缓缓将长剑收入鞘中。

众人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见痴剑老祖忽然大笑起来,朝无锋拱了拱手。无锋也笑着回了一礼。随后,痴剑老祖转身离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秦嘉的目光久久没有从演武场上移开。方才那场交锋,她甚至没能看清两位老祖究竟是如何出剑的,可那纵横天地的剑光,撼动整座问剑山的剑意,以及两人交手时引发的种种异象,却让她至今心潮难平。

“这才是剑修……”

秦嘉握紧了腰间的剑,眼中满是向往。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这样的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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