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真是一个笨蛋呢！
半个月后。
月亮表面。
一片灰白色的环形山中间，忘川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忘川突然睁眼。
“成了。”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体内的此时已经有三个月亮，同时也是三个世界的锚点。
他站起来，走到环形山的边缘，低头看了看脚下。
月球表面嵌着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膜，紫黑色的，纹路在膜里慢慢流动，像是血管。
底层代码。
他把这个世界所有人类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都引到这东西上来，让它在地下缓缓吸，缓缓消化。
这样地球上就不会再有新的咒灵诞生了。
同时反哺自己。
旧的那批咒灵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新的不会再来。
咒术师这个职业，从根源上被他断了。
他站在环形山边缘，远远看着地球，蓝白色的，挂在黑丝绒一样的背景上，很好看。
不过改造成地球应该会更美。
看了一会儿，忘川的眼神沉下去了。
成龙历险记那个世界。
天道给他身上挂的那个枷锁。
他抬起右手，攥了一下拳头，掌心里有力量在跳，很强的力量，但不够。
那个枷锁还在，他能感觉到，缠在他的灵魂深处，松了一些，但没断。
“得快点变强。”
“不能老给祂当棋子。”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空气裂了一道缝，黑雾从里面涌出来。
黑雾里亮起两点红。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很恭敬。
“叔叔。”
忘川偏过头，看了一眼黑雾里的影子。
恶魔小龙。
他那个大侄子。
“你那边弄完了？”
黑雾里的影子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搞定了。”
恶魔小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
“这个世界，在父亲恶龙的帮助下，已经被我完全统治了。”
“那些超级英雄，能杀的杀了，能收的收了，不过有几个刺头躲在角落里不敢露头。”
“我过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忘川看着他，笑了一下。
恶魔小龙对他这个叔叔的尊敬是实打实的，原因他自己清楚。
第一，是他从地狱里把小龙放出来的，给了一条活路。
第二，是他给了小龙一个世界去统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很强。
小龙虽然嘴上不常说这个，但每次过来汇报的时候，那两点红眼睛里的忌惮藏都藏不住。
他以前见过咒蓝叔叔，那时候的咒蓝没这么强。
现在这个，强到他连试探的念头都不太敢有。
“快了。”
忘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球。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再收个尾，很快回去。”
“好。”
黑雾里的影子退了一步。
“那我先回去看着那边，等叔叔回来。”
“嗯。”
黑雾合拢，裂缝关上，月亮表面恢复了安静。
忘川在环形山边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地球的方向走了一步。
脚下的一小块岩石碎成粉，他整个人消失在月球表面。
…………
一个月后。
东京，高专。
今天高专没课上。
整个学校都在开派对。
操场上摆了十几张长桌，桌上堆着吃的，从寿司到炸鸡到蛋糕，什么都有。
“三轮！那个是我的！”
“唉～～”
学生们到处窜，端着盘子的、端着饮料的、端着手机的，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虎杖悠仁被人堵在角落。
堵他的是八个男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有穿西装的。
有穿T恤的，有叼着烟的，有啃着鸡腿的，把他围在中间，一个个脸上带着那种你小子跑不掉了的表情。
胀相站在八个人后面，靠着墙，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一种看戏的笑。
“悠仁。”
领头的胀相的拍了拍虎杖的肩膀，一脸严肃。
“叫大哥。”
虎杖张了张嘴。
“……哈？”
“叫大哥。”坏相的也凑上来，手里还举着个鸡腿。
烂相此时也凑过来笑嘻嘻道。
“我们九个都是你哥，从大到小排好的，我是老四，你叫我四哥就行。”
虎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墙上。
“等等等等，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们就是你哥。”
“我没哥。”
“现在有了。”
老七散相蹲在地上啃鸡翅，抬头看了他一眼，满嘴油。
“九弟，别犟了，认命吧。”
“大哥他们都排好了，我是老七，你是老十，最小的那个，以后逢年过节给哥哥们拜年就行。”
虎杖的嘴角抽了两下。
“我什么时候成老十了。”
“从今天开始。”
老三血涂从旁边端了一杯饮料递过来。
“来，十弟，喝一杯。”
虎杖接过饮料，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旁边钉崎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手机举着在拍，嘴里还喊着。
“叫啊虎杖！叫大哥！快叫！”
“是啊悠仁！”
五条悟也起哄。
伏黑惠站在旁边，嘴角也翘着。
真依则是和自己的妹妹聊天，二人关系似乎因为禅院家某些变故变好了。
“真好。”
狗卷棘则是靠在熊猫身旁笑道。
此时他口上又有一个调和之匣。
秤金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搂着虎杖的肩膀。
“哎哟，原来你还有九个哥哥啊，失敬失敬。”
“秤前辈你别添乱。”
“不添乱不添乱，我就想看看你叫大哥的样子。”
星崎罗罗在旁边，也笑了。
“挺有意思的嘛。”
操场的另一边。
灰原雄端着一盘炒面，跟天内理子聊天。
“理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上学呗。五条老师偶尔来蹭饭，每次都把冰箱翻空。”
黑井美理则是静静的看着天内理子。
“活着真好呢，理子。”
祈本理香和乙骨忧太坐在一张桌子边上，乙骨在给理香剥虾，剥一个喂一个。
理香吃了一只，偏头看了乙骨一眼。
“忧太，你也吃。”
“你先吃。”
“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完我吃。”
理香笑了一下。
东堂葵站在操场中间，手里举着一杯果汁，正在高谈阔论。
“我最好的挚友！虎杖悠仁！今天我要敬他一杯！为了我们男人的友情！”
没人理他。
但他不在乎，自己干了。
五条悟此时也座了下来，与家入硝子座在一起。
“呐，悟。”
“？”
“你说夏油他会不会有所改变。”
五条悟想了一会，露出一丝，现在人类的负面情绪全没了，或许他真的会变吧。
但口头上还是吊儿郎当。
“谁知道…”
说着目光投向忘川。
忘川坐在操场角落的一张长椅上，离人群有点远，手里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
庵歌姬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杯，没怎么喝，一直在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了。
忘川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
庵歌姬放下杯子，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要离开了吗？”
忘川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嗯。”
他把杯子放在长椅上。
“但很快就会回来。”
庵歌姬看着他，笑了一下，很淡。
“你这话说过好几次了。”
“这次是真的。”
“你哪次说是假的？”
忘川笑了一下，没接话。
庵歌姬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去吧。”
“别耽误太久。”
忘川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开派对的众人。
虎杖还在被八个哥哥围着叫大哥，钉崎还在拍，伏黑惠站旁边看戏，秤金次还在添乱。
乙骨在给理香剥虾，灰原和理子在聊天，东堂在喊什么男人之间的友情。
他把视线收回来。
“走了，等我。”
“嗯，我等你。”
庵歌姬点了点头。
忘川原地消失了，空气都没留一点波动。
庵歌姬坐在长椅上，看着旁边空了的座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手掌轻轻覆上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敢极轻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真是一个笨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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