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枪声与口红！极致撕裂的行尸走肉
下午两点。
法租界，陈记高定裁缝铺。
这是整个上海滩最顶级的裁缝铺，出入的皆是达官贵人、买办太太，以及像秦雅这样手握重权的汉奸权贵。
裁缝铺的二楼贵宾室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
秦雅站在三面巨大的穿衣镜前，张开双臂。
几名战战兢兢的老裁缝，正围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软尺和划粉。
小心地为她身上那件尚未完工的墨绿色金丝绒旗袍做着最后的尺寸微调。
“腰身这里，再收紧半寸。”
秦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挑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还有这领口的盘扣，用这批廉价的玉髓是想糊弄谁？去换成顶级的和田白玉。差多少钱，去极司菲尔路找我的副官结账。”
“是、是，李处长您放心，小的一定换成最好的料子……”老掌柜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连连鞠躬。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这位76号女魔头的脾气，要是伺候不好，这裁缝铺明天就能被查封。
秦雅转了个身，欣赏着镜子里那华贵的布料在灯光下泛起的色泽。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自然地、透过二楼的雕花窗棂，扫向了对面街角的一家咖啡馆。
在咖啡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着灰色礼帽、正在看报纸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特高课的特务。
秦雅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不仅是街角的那个，甚至连裁缝铺一楼那个正在假装挑布料的胖太太，也是南田洋子派来的眼线。
*“你在被全天候监控。表现得越庸俗、越贪婪，你就越安全。”*
秦雅收回目光。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正跪在地上帮她整理裙摆的女学徒。
那女学徒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因为极度的紧张，手一直抖个不停，一不小心，手里的珠针刺破了秦雅小腿上的丝袜。
“嘶……”
一丝轻微的刺痛。
如果是以前的秦雅，只会温和地笑笑。
但现在的李幼曼，不能。
“啪！”
秦雅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脚，蛮横地将那个女学徒一脚踹翻在地。
“瞎了你的眼了？！”秦雅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刻薄，充满了暴发户般的戾气。
“知道这双丝袜多少钱吗？英国进口的高级货，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群废物！”
女学徒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肩膀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老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李处长息怒！李处长息怒啊！小丫头不懂事，脏了您的眼，这丝袜的钱算在小店账上……”
“滚出去。”
秦雅嫌恶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扫兴。衣服做好了直接送到76号。如果再让我看到一丝瑕疵，我砸了你这块招牌。”
说完，秦雅傲慢地扯下身上的半成品旗袍，换回自己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室。
……
街角咖啡馆二楼。
那个戴着灰色礼帽的特务，透过望远镜，将裁缝铺二楼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笔，在随身携带的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段话：
“下午两点十五分。目标人物李幼曼在陈记裁缝铺试衣。因下人失误，目标勃然大怒，表现出极强的虚荣心、暴躁与阶级优越感。未发现任何异常情绪波动，未发现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目标完全沉浸在奢靡享受之中。”
特务写完这段话，合上本子，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这种只会窝里横、贪图享乐的支那女人，真是大日本帝国最好用的看门狗。
……
傍晚。
这份详尽的监视报告，准时出现在了特高课本部，南田洋子的办公桌上。
南田洋子一边吃着精致的日式料理，一边放松地翻阅着这份报告。
当她看到李幼曼因为一双丝袜就踹翻裁缝铺学徒的那一段时，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愉悦地笑出了声。
“高桥。”南田洋子端起清酒杯，看向站在一旁的高桥大尉。
“课长。”
“你昨天不是还担心李幼曼城府太深吗？”南田洋子用手指弹了弹那份报告。
“看看吧。今天早上刚签了自己同胞的死刑令，下午就能安安心心地去法租界试新衣服，甚至为了几块钱的丝袜大发雷霆。”
“一个被物质和虚荣彻底塞满大脑的女人，她的灵魂里，哪里还有地方去装什么‘国家’和‘信仰’？”
南田洋子将报告扔在一旁，仰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撤掉一半的眼线吧。不用天天盯着她去哪家洋行、哪家裁缝铺了，浪费帝国的人力。”
南田洋子的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条狗，已经彻底被我驯熟了。”
在这座巨大的、由特高课编织的监控网中，南田洋子亲自、傲慢地，剪断了盯在秦雅身上的几根最关键的视线。
温水，终于烧到了最舒服、最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
而在法租界的赵公馆里。
林轩静静地听着手下传来的关于特高课撤走部分外围眼线的密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降临的夜色。
节奏，放得足够慢了。
戏，也演得足够真了。
南田洋子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终于在自负与傲慢的驱使下，主动闭上了她的一只眼睛。
林轩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那么接下来……该在你的心脏上，动刀子了。”
撤掉监视，对于一个习惯了在刀尖上起舞的顶级特工来说，并不是一种解脱。
反而，像是一脚踏空后的极致失重感。
深秋的落叶铺满了极司菲尔路的街道，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一连三天。
秦雅依然维持着那种骄奢淫逸的生活节奏。
上午在办公室里听吴明达汇报哪里又刮来了一笔外快，下午雷打不动地去法租界的高档场所消遣，晚上则在各大赌场和舞厅里一掷千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些厚重的墨镜和精致的妆容下，她的神经紧绷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她在“找人”。
找那些曾经如蛆附骨般钉在她身后的眼睛。
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秦雅从霞飞路的一家俄国餐厅走出来。
门童恭敬地为她拉开黑色福特轿车的车门。
她弯腰上车，动作缓慢。
就在弯腰的那零点几秒的间隙，她借着车窗玻璃的微弱反光，视线隐秘地扫过了街道对面的几个死角。
那个常年在报亭旁边假装看报纸的灰风衣男人，不见了。
那个总是推着黄包车，却从来不主动揽客的车夫，也不见了。
甚至连路口那个卖白兰花、总是习惯性盯着她鞋尖看的老太婆，今天也换成了一个真正为了生计而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浪儿。
车门关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她身上的法国香水味。
秦雅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没了。
特高课布在法租界外围的三道暗哨，撤得干干净净。
南田洋子那只多疑到极致的老狐狸，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
秦雅的呼吸，在昏暗的车厢里，出现了微弱的一瞬停滞。
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感，像细密的电流一样，从她的尾椎骨一直窜上了天灵盖。
这不仅是由于南田洋子撤销监视带来的震惊，更是对组长林轩那种深渊般算计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敬畏。
林轩甚至没有踏出过赵公馆半步。
他只是像个耐心的老农，在棋盘上撒下了一把掺了毒药的秕谷。
他用秦雅的“庸俗”、用几条破枪、用几千块大洋，硬生生地把南田洋子那根最敏锐的神经，泡在温水里给煮烂了！
“回局里。”
秦雅的声音透着一丝大病初愈般的沙哑。
前排的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发动了汽车。
车窗外，上海滩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光怪陆离的光影在秦雅那张冷艳的脸上交替闪过。
她知道，监视网的撤离，并不意味着彻底的安全。
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极点、连风都停止流动的死寂。
当猎手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露出獠牙的最佳时机。
……
夜里十点。
极司菲尔路76号，主楼依然灯火通明。
秦雅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办公桌上的台灯。
她没有换下那身昂贵的外出服，而是静静地坐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把玩着那把勃朗宁M1911手枪。
“咔哒。”
子弹退膛，又被她一粒一粒地压回去。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着。
她在等。
按照她和林轩之间的默契，南田洋子撤掉监视的信号一旦确认，林轩的那把“手术刀”，就一定会递过来。
“笃、笃、笃。”
规律的三声轻叩。
门外传来了电讯处长汪精武压低了的声音：“处长，属下有份昨天的‘财务报表’需要您签字。”
“进。”秦雅将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汪精武推门进来，反手锁死。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没有拿什么财务报表。
而是直接从袖口里滑出一张微小的、卷成细管状的半透明电报纸，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秦雅的手边。
“处长，十分钟前，‘鬼频率’收到的。信号极短，属下亲自抄收的，没敢让第二个人经手。”汪精武的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
他很清楚，能动用这个绝密频段的情报，绝对是足以让整个上海滩变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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