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踏入魔窟！无声的凌迟与白骨王座
“砰！”
车门重重地关上。
留在原地的吴明达，看着脚边那块白色的手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太可怕了。
这不仅是恶鬼出笼，这是带了一本索命的阎王簿回来啊！
“上车！回极司菲尔路！”
前排的特务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车队缓缓启动，如同六口黑色的移动棺材，碾压着街道上的枯叶，向着那个令整个沪市闻风丧胆的魔窟——极司菲尔路76号，幽灵般地驶去。
车厢内。
秦雅靠在柔软的真皮后座上。
随着车窗外景物的倒退，她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那双原本冷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组长林轩给她的那本“生死簿”，杀伤力远超她的想象。
仅仅是一个隐晦的点拨，就瞬间击溃了吴明达这个老牌汉奸的心理防线。
“极司菲尔路……”
秦雅看着前方渐渐显露出轮廓的黑色大铁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深渊，我来了。
车队驶入极司菲尔路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绵密的细雨。
这条原本应该是沪市最繁华地段之一的街道，此刻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死寂。
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秋风雨丝中瑟瑟发抖，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在积水里，宛如一声声无力的叹息。
“吱呀——”
76号那扇沉重的黑色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向两侧缓缓拉开。
这扇门，就像是一只吞噬血肉的远古巨兽张开了长满獠牙的巨口。
在过去的几年里，无数抗人志士、热血青年被押送进这扇大门，就再也没有活着走出来过。
这里的每一寸泥土，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同胞的鲜血。
秦雅坐在车后座，隔着挂满雨滴的车窗，静静地注视着这座灰扑扑的建筑群。
一种无法抑制的战栗感，从她的脊椎骨一直蔓延到头皮。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浓烈的冤魂怨气所包裹的压抑。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同袍，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发出的凄厉惨叫。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微微急促了一瞬。
但在下一秒，她强行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用指甲的刺痛感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闭上眼，把秦雅埋葬。”她在心底对自己冷冷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当车子在主楼前那片空旷的水泥操场上缓缓停稳时，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悲悯，已经彻底被封死在了深渊里。
此刻坐在车里的，只有那条踩着累累白骨上位的毒蛇——李幼曼。
“处长，到了。”
前排的司机赶紧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操场上，76号留守的所有大小头目、行动队队长、电讯室主任，足足上百号人，早就已经整齐划一地列队等候在雨中了。
没有一个人敢打伞，任凭冰冷的秋雨打湿了他们的黑色中山装。
秦雅伸出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就那么站在伞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酒红色丝巾。
然后，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宛如丧家之犬般的汉奸特务。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整三分钟，只有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吧嗒”声。
这三分钟，对于在场的每一个特务来说，无异于一场最残酷的心理凌迟。
他们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秦雅那双纤尘不染的高跟鞋，以及鞋尖前那一小滩积水。
刚才在医院门口被敲打过的吴明达，此刻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却连眨一下眼皮都不敢。
这种寂静，比任何严厉的训话都要恐怖百倍。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位刚从鬼门关里带着特高课最高“杀人执照”回来的姑奶奶，脑子里到底在盘算着谁的命。
“进去吧。外头风大。”
终于，秦雅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语气慵懒，甚至带不出一丝火气。
她转过身，踩着平稳的步伐，向着主楼的台阶走去。
“哗——”
上百号特务如同被大赦了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赶紧像一群恭敬的猎犬，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不敢越雷池半步。
走进主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来苏水味，以及掩盖在消毒水之下那种淡淡的血腥气。
秦雅没有回自己原来在情报处那个偏僻的小办公室。
而是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位于走廊尽头、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那间办公室门前。
那是原行动处处长，梁仲春的办公室。
也是整个76号权力的最高象征。
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看到秦雅走过来，“啪”的一声立正，干净利落地替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
秦雅走了进去。
办公室已经被连夜打扫得一尘不染，梁仲春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张崭新的、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中央，后面是一张宽大舒适的真皮转椅。
跟进来的吴明达和汪精武等人，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贴着墙根站成了一排，双手局促地贴在裤缝处。
秦雅走到办公桌前，没有急着坐下。
她背对着众人，慢条斯理地摘下双手上的黑色皮手套，轻轻地扔在桌面上。接着，她解开风衣的腰带，脱下外套。
每一个动作，她都做得极慢，极细致。
背后那些汉奸的呼吸声，在她的这种“慢动作”下，被无限放大。
秦雅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汪精武因为过度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是组长林轩教给她的御下之术。
当你掌握了绝对的生杀大权时，不需要声嘶力竭地咆哮，更不需要拍桌子瞪眼。
你只需要保持神秘，保持安静，他们自己心里的鬼，就会把他们折磨得发疯。
“汪处长。”
秦雅缓缓转过身，将身体的重量轻轻靠在办公桌的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隔着半个办公室，锁定了电讯处处长汪精武。
“在！属下在！”
五十多岁的汪精武吓得往前迈了半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李处长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秦雅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语气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听说，上个月电讯处向日本宪兵司令部申请了一批昂贵的德国进口监听设备。款项已经拨下来了，但是设备，好像只到了一半？”
秦雅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
“剩下的那一半设备的钱，听说是在法租界一家地下钱庄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法币，流进了公共租界一位姓‘白’的交际花名下的户头里？”
轰隆！
如果说刚才在医院门口，吴明达是被雷劈了，那么现在的汪精武，就是被直接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汪精武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处长……处长饶命啊！”
汪精武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那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一笔贪墨！
那个姓白的交际花是他养在外面的外室，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李幼曼这个魔鬼，她到底长了几双眼睛？！
“怎么？汪处长腿脚不好了？”
秦雅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汪精武，而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面无人色的吴明达。
“吴队长，汪处长年纪大了，站不稳。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汪处长扶起来。咱们76号，可是最讲究同僚情谊的地方。”
“同僚情谊”四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吴明达浑身一激灵，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强行把瘫软如泥的汪精武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个原本在76号呼风唤雨的大头目，此刻互相搀扶着，像两只等待宰割的瘟鸡。
秦雅转过身，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真皮转椅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我这个人，喜欢清静。梁仲春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我不想一件一件地去查。”
秦雅看着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汉奸，缓缓宣读了她的第一道命令。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你们手里掌握的所有人员花名册、财务账本、暗线名单、以及……你们各自那些见不得光的‘私账’，原原本本地送到这张办公桌上。”
“少一分钱，少一个人名。”
秦雅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声音骤然降至冰点。
“我就让他在特高课的地下室里，把梁仲春坐过的那把电椅，重新坐热。”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整齐划一、带着哭腔的回答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秦雅疲惫地挥了挥手，“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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