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恶鬼出笼！极司菲尔路的黑色迎接
秦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小护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端着托盘走到秦雅身边。
她双手发抖地解开秦雅左肩上的绷带，当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小护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拿起镊子，夹着蘸满酒精的棉球，极其小心地准备清洗伤口边缘。
然而，就在镊子尖端距离伤口还有半寸的时候，由于过度紧张，小护士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冰冷的金属镊子边缘，轻轻剐蹭到了秦雅刚刚结痂的鞭痕上。
“嘶——”
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传来。
如果是在以前，作为秦雅，她只会咬咬牙，甚至会温和地安慰一句“没关系”。
但现在，她是李幼曼。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病房里骤然炸响！
秦雅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小护士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力，直接将小护士抽得摔倒在地，手里的托盘打翻，酒精棉球和镊子散落一地。
小护士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血红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满眼惊恐地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秦雅。
“瞎了你的狗眼。”
秦雅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小护士。
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帝国花钱养着你们这些废物，连上个药都会手抖？如果今天手里拿的不是镊子而是刀，你是不是准备连我的脖子一起抹了？”
秦雅的声音沙哑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针。
小护士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直接跪在碎裂的玻璃碴上，拼命地磕头：“对不起李处长！对不起！是我手笨，请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秦雅看着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额头磕出血的小护士。
在她的内心深处，属于“秦雅”的那部分灵魂在痛苦地滴血。
那只是个无辜的女孩，她甚至在为自己换药。
可是，属于“李幼曼”的那张画皮，却将这种痛苦死死地封印在心底最深处，没有在脸上流露出一丝一毫。
她知道，门外就站着南田洋子派来的宪兵，这病房里说不定还有隐藏的窃听器。
她不能有一丝心慈手软。
“滚出去。”
秦雅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脚，用病号鞋的鞋尖，挑剔地踢开地上的带血棉球。
“换个手脚干净的来。再让我看到你这张哭丧的脸，我就把你扔进特高课的审讯室，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疼。”
“嗨！嗨！谢谢李处长不杀之恩！”
小护士如蒙大赦，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
病房门重新关上。
秦雅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刚才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违背本性、强行将自己变成一个恶魔的撕裂感。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最后那一丝软弱已经被彻底斩断。
刚才的这一巴掌，是她重生的“试刀”。
刀锋已冷，再无回头之路。
明天，就是她正式出院，重返76号魔窟的日子。
一场准备已久的血腥清洗，即将在极司菲尔路上空，拉开帷幕。
翌日，上午十点。
沪市的天空依然阴沉，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口倒扣的生铁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刺骨的秋风卷起街道上的落叶，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日军陆军总医院的大门外，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整整六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一字排开，停在医院的台阶下。
几十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腰间鼓鼓囊囊的76号特务，像标枪一样笔挺地站在车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丧考妣的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最前面的，是目前76号仅存的两个实权头目——行动二队队长吴明达，以及电讯处处长汪精武。
往日里在沪市横着走的这两个大汉奸，此刻在秋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额头上却不断地往外冒着冷汗。
梁仲春倒台得太快、太惨了。
昨天夜里，特高课内部传出消息，梁处长在水牢里熬不住，已经咽气了。
尸体被高桥大尉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黄浦江喂鱼。
而今天，是那位“受尽委屈、涅槃重生”的李幼曼处长出院的日子。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从今往后，76号只有一个天，那就是李幼曼。
“老吴啊……”汪精武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这位李姑奶奶今天回了局里，会不会大开杀戒？咱们以前可都没少跟着梁处长给她使绊子……”
“闭上你的乌鸦嘴！”吴明达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却比兔子还惊惶，“一会儿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她现在可是南田课长眼前的红人，捏死咱们比捏死个臭虫还容易！”
“吱呀——”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的时候，医院一楼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缓缓地转动了。
全场几十个特务，瞬间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门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四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他们分列两侧，态度恭敬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李幼曼”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秦雅今天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黑色束腰皮风衣，将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凌厉而充满压迫感。
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酒红色的丝巾，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脖颈处尚未完全愈合的勒痕。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根本无法看透那镜片后隐藏的眼神。
双唇涂着如鲜血般刺目的正红色口红，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毒性。
“哒……哒……哒……”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且极具节奏感的声响。
秦雅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她肩膀上和后背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甚至连一丝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尊用冰冷钢铁浇筑而成的魔像，带着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森冷死气，一步步走向台阶下的那群汉奸。
“恭迎李处长出院！！！”
当秦雅走到台阶最下方的那一刻，吴明达和汪精武带头，几十个特务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声音大得震耳欲聋，甚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音。
秦雅停下脚步。
她没有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钟过去了，整个医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秋风呼啸的声音。
没有秦雅的命令，所有人只能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谁也不敢直起身来。
吴明达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冷汗顺着他的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
这是一种残酷的心理施压。
节奏被秦雅放到了最慢，她在用这种无声的寂静，丈量着这群汉奸心底的恐惧底线。
“吴队长。”
终于，秦雅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慵懒，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属质感。
“属……属下在！”吴明达浑身一哆嗦，赶紧直起腰，脸上堆满了谄媚、近乎摇尾乞怜的笑容，“处长您受苦了！属下们在极司菲尔路已经备好了火盆和柚子叶，就等您回去扫晦气呢！”
秦雅微微侧过头，隔着黑色的墨镜，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吴明达。
“扫晦气？”
秦雅红唇微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梁仲春死了，他的那些晦气，恐怕不是一盆火就能烧得干净的。”
秦雅突然往前迈了半步，黑色的皮手套轻轻地拍了拍吴明达那肥硕的肩膀。
吴明达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吴队长最近是不是有些发福了？”秦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我不在的这几天，看来法租界霞飞路那边的伙食不错啊。不仅人养胖了，连汇丰银行的保险柜，恐怕都要塞不下了吧？”
轰！
听到“霞飞路”和“汇丰银行保险柜”这几个字，吴明达的脑子里瞬间如同炸开了一记惊雷！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霞飞路是他养小老婆的地方，汇丰银行的匿名保险柜里藏着他贪墨梁仲春的五十根金条！
这件事连他最亲近的副官都不知道，李幼曼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她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
“处……处长……您……您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懂……”吴明达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听不懂没关系。”
秦雅收回手，甚至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拍过吴明达肩膀的皮手套。
“回了76号，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翻译’。”
秦雅随手将手帕扔在吴明达的脚边，连看都没看旁边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汪精武一眼，径直走向最中间的那辆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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