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致命测谎！深渊里的灵魂凝视
“精明？她当然精明。”林轩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嘲弄，“所以，我那个手下身上的鞭痕、烫伤，每一道都是按照你昨天晚上的遭遇，一比一复刻上去的。包括南田洋子左手抽出的那道带着撕裂感的伤口。”
“当南田洋子亲眼看到‘你’因为害怕军统灭口而拼命逃跑，最后却被抓回去的样子时，她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就已经彻底打消了。”
“等她审完了‘你’，洗清了‘你’身上的嫌疑。‘你’，就会重新回到76号，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情报处长。只不过，那个李幼曼，以后姓军统。”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李幼曼彻底崩溃了。
她不仅被夺走了一切财富、地位和尊严，现在，连她这个“人”的存在，连她的身份，都被对方硬生生地剥夺了！
她就像是一个被偷走了人生的孤魂野鬼，除了等死，再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李幼曼绝望地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林轩没有再理会她的崩溃。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铁塔，交给你了。把她脑子里关于76号的所有密码、人员档案、资金走向，还有梁仲春的把柄，一点一点地撬出来。”
林轩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平淡。
“记住，别弄死了。秦雅在特高课那边还需要时间站稳脚跟，万一有什么生活上的小细节需要核对，留着她这个活体字典，还能派上用场。”
“明白！组长您去歇着，我保证把她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您问出来！”铁塔咧嘴狞笑，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林轩点了点头，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第一声凄厉惨叫，林轩迈着平稳的步伐，顺着楼梯走回了地面。
真假李幼曼的交接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看秦雅这颗钉子，能在敌人的心脏里，扎得有多深了。
虹口区，日本宪兵司令部。
与76号那种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味和惨叫声的地牢不同，这里的“特级审讯室”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生锈的老虎凳，没有烧红的烙铁，也没有沾着碎肉的皮鞭。
整个房间四面全是被粉刷得惨白的墙壁，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反胃的医用酒精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里不像审讯室，更像是一间随时准备进行活体解剖的无菌手术室。
在这间冰冷、无机质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沉重的金属医疗椅。
秦雅此刻就被死死地固定在这张椅子上。
她的手腕、脚踝、甚至连脖颈，都被牛皮束缚带紧紧地勒住，动弹不得。
两名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日本军医，正有条不紊地将一根根贴着电极的导线，连接在她的胸口、脉搏和指尖上。
导线的另一头，连着一台体积庞大、发出低沉“嗡嗡”声的精密仪器——这是日军从德国高价进口的最新型测谎仪。
无影灯的光芒刺眼，秦雅只能半眯着眼睛。
她那张布满“伤痕”和血污的脸，在强光下显得尤为惨烈。
长时间的颠簸、饥饿、以及刻意保持的极度紧张状态，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秦雅本就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上。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昨晚在赵公馆，林轩对她进行的是皮相和神态上的改造；
那么现在，她要面对的，是直击灵魂的剖析。
在这台冰冷的机器和能够摧毁人理智的化学药物面前，任何一点伪装出来的镇定，都会变成致命的破绽。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南田洋子穿着黑色的军呢大衣，面罩寒霜地走了进来。
她的左手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右手依旧吊在胸前。
她走到金属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成粽子一样的秦雅。
秦雅强迫自己抬起头，迎着南田洋子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
在对视的一瞬间，秦雅的脑海里疯狂地回放着林轩昨天在书房里对她说过的话：
“你现在不是秦雅！你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自私、贪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76号情报处长！”
“撕碎你的善良，咽下你的恐惧！你要比恶鬼更像恶鬼！”
“课长……”
秦雅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被冤枉到极致的怨毒和不甘。
这不仅仅是演戏，更是她将自己彻底沉浸在“李幼曼”这个角色后，本能发出的反应。
“我是被冤枉的……是军统……是梁仲春那个狗娘养的要害我……他们今天甚至想在半路上杀我灭口……您还不明白吗……”
“是不是冤枉的，你说了不算，它说了算。”
南田洋子冷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那台正在预热的测谎仪，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日本主治军医。
“藤田大佐，可以开始了。用最大剂量的东莨菪碱（吐真剂的主要成分）。我要她的大脑彻底失去防御机制，我要听她内心最深处的真话。”
“嗨！”
名为藤田的日本军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托盘里拿起一支已经抽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注射器。
他走到秦雅身旁，用酒精棉签在秦雅青筋暴露的手臂静脉上冷冷地擦拭了两下。
“李处长，这种药物会让你感觉像喝醉了酒一样，你的意志会慢慢剥离你的身体。不要试图抵抗，越抵抗，你的大脑血管就会承受越大的压力，最终会导致脑死亡。”
藤田军医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冰冷的针尖刺破了皮肤。
随着活塞的推入，那种淡蓝色的冰冷液体，顺着秦雅的静脉，迅速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唔……”
秦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药效便开始发作了。
秦雅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无影灯开始分裂、重影。
她的耳边响起了巨大的耳鸣声，原本紧绷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一种可怕的失重感和虚无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从小受到的信仰教育、那些属于“秦雅”的记忆，正在被这股强大的化学力量强行压制、剥离。
*“不……我不能忘了我是谁……”*秦雅的潜意识在拼命地挣扎。
就在她的防线即将崩溃的最后一秒，林轩那双冷酷如冰、深邃如渊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虚空，死死地盯住了她的灵魂。
*“沉下去。不要抵抗药物，顺着它，把你心里的那头名叫‘李幼曼’的恶鬼，放出来！”*
秦雅放弃了抵抗。
她彻底放空了自己，任由那股药力将自己推向深渊。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属于军统特工的清澈眸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贪婪、以及如同野兽陷入绝境般的疯狂。
这一刻，秦雅死了。
活着的，是彻头彻尾的汉奸，李幼曼。
“脉搏平稳，脑电波进入阿尔法波段。课长，药效达到了最佳状态，她的主观防御已经瓦解。”藤田军医看了一眼测谎仪上开始规律跳动的指针，恭敬地向南田洋子汇报道。
南田洋子走到秦雅的正前方，微微弯下腰，那张脸几乎贴到了秦雅的面前。
“李幼曼，看着我。”南田洋子的声音变得缓慢而带有催眠的意味。
秦雅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定格在南田洋子的脸上。
“沙……沙……沙……”
测谎仪的指针在记录纸上平稳地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整个房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你的名字叫什么？”南田洋子抛出了第一个基准问题。
“李……幼曼……”秦雅喃喃地回答，声音机械而迟缓。
指针平稳。
“你的职务是什么？”
“76号……情报处……处长……”
指针依旧平稳。
南田洋子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了毒的刀锋，直接切入了正题。
“前天晚上，在马斯南路。是不是你故意撤走了后巷的暗哨，放军统的杀手进了西餐厅？！”
这个问题一出，秦雅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接在胸前的电极片将这种生理上的剧烈反应瞬间传导给了测谎仪。
“呲——”
测谎仪的指针猛地向上跳动了一大截，在白色的纸带上划出了一道突兀的波峰！
南田洋子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杀意毕露。
然而，秦雅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我没有放水！”
在吐真剂的药效下，秦雅爆发出了强烈的情绪。
她的面容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侮辱。
“那是我的地盘……我布置的防线……我怎么知道那帮军统的杀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鬼……他们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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