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恶犬归笼！深渊里的“特洛伊木马”
“是梁仲春！一定是梁仲春那个残废！他在外围负责接应，一定是他故意漏了口子，然后栽赃给我！那个狗娘养的，他一直想抢我的位置！”
秦雅破口大骂，甚至因为过度激动，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藤田军医紧紧地盯着测谎仪的波状图，片刻后，他对着南田洋子微微摇了摇头。
“课长，犯人的情绪虽然激动，心率加快，但这不是撒谎时产生的压力波段。这是极度的愤怒和委屈。在吐真剂的控制下，人在说出自己深信不疑的‘真相’时，如果回忆起愤怒的场景，也会产生剧烈的生理波动。”
“从曲线的平滑度和回落速度来看……她没有撒谎。”
听到藤田军医的判断，南田洋子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没有撒谎？
如果她没有放水，那外围那五十多个暗哨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被拔除的？
难道军统那个神秘的“暗鸦”，真的拥有形同鬼魅般的恐怖战力？
南田洋子不甘心，她猛地一拍金属椅的扶手，厉声喝问第二个致命问题。
“那你告诉我，昨天中午，送进你白尔路秘密安全屋保险柜里的那五百万日元，还有毒蜂亲笔写的那封感谢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不是我的……我没见过那个箱子……”
提到那五百万，秦雅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那是绝望的眼泪。
“我贪财……我保险柜里有金条……有大洋……但我绝不敢碰大日本皇军的军费！那是催命符啊！”
“是有人把箱子塞进我的保险柜里的……密码只有我知道……可是有人知道了……一定有内鬼！有人想让我死，好让那五百万赃款名正言顺地消失！”
“课长……今天在铁桥上……军统的人根本不是来救我的，他们一上来就下死手……他们是要杀我灭口啊……他们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死无对证地扣在我的头上！”
秦雅一边哭嚎，一边疯狂地挣扎着，束缚带将她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沙……沙……沙……”
测谎仪的指针在经历了短暂的震荡后，再次恢复了那种代表着“陈述事实”的平稳频率。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测谎仪的马达声和秦雅虚弱的啜泣声。
南田洋子死死地盯着那条平稳的波浪线，脸色阴晴不定。
完好的左手紧紧地攥着那份审讯记录，几乎要把纸张捏得粉碎。
测谎仪不会骗人，吐真剂更不会骗人。
如果李幼曼真的没有勾结军统，那这一切，就只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有人，在利用李幼曼和76号内部的矛盾，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不仅抢走了人，劫走了钱，还要兵不血刃地借她南田洋子的手，斩断76号的一条胳膊！
而今天上午在铁桥上的那场悍不畏死的劫车灭口行动，更是成了证明李幼曼“清白”的最后一块拼图！
军统越是想杀李幼曼，就越说明李幼曼是被陷害的替罪羊！
“八嘎……”
南田洋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阴沉的咒骂。
她不仅被军统当猴耍了，甚至还成了军统手里的一把刀！
“课长，还要继续问吗？”藤田军医小心翼翼地问道，“药效快过了，再注射的话，她的神经系统可能就彻底报废了。”
“不用了。”
南田洋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
当她再次看向昏死在椅子上的“李幼曼”时，眼底的怀疑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算计。
“解开她。送到特护病房去，派两个宪兵日夜保护。把全沪市最好的外科医生叫来，无论如何，要保住她的命。”
南田洋子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既然军统想用离间计借刀杀人，那她就偏不如对方的愿！
她要把李幼曼救活，让她重新回到76号，成为对付军统和梁仲春的最疯狂的恶犬！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
金属椅上。
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
满脸泪痕、似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秦雅，那紧闭的睫毛，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深渊边缘的凝视，她，赢了。
外面的冷雨下得越发连绵，整个沪市仿佛都被泡在了一杯苦涩的隔夜茶里。
赵公馆的二楼书房，温暖的壁炉重新燃起了炭火，驱散了深秋的阴冷。
留声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柴可夫斯基钢琴曲，音符像是在黑白琴键上缓缓散步，透着一股慵懒与从容。
林轩穿着一件舒适的深灰色羊绒开衫，坐在靠窗的单人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版的《资治通鉴》。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刚刚研磨煮好的曼特宁咖啡，浓郁的香气在书房里氤氲。
如果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这又是哪位财阀世家的贵公子，在享受着阴雨天里难得的闲适时光。
“少爷。”
叶菱推开门，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码出来的电报纸，脸上的神情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虹口区那边潜伏的内线发来急电。南田洋子带着‘李幼曼’从审讯室出来了。看守的宪兵说，南田洋子不仅撤销了对李幼曼的死刑羁押，还亲自安排她住进了日军陆军总医院的特护病房，派了两个小队的宪兵严密保护！”
听到这个消息，林轩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狂喜，只是平静地将那一页书翻了过去，然后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药效发作的时候，人的潜意识是没有办法撒谎的。南田洋子自诩精明，最相信的就是机器和化学药物。她以为她挖出了真相，殊不知，她看到的真相，是我亲手捏造好喂给她的。”
林轩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深邃的笑意。
“秦雅这根钉子，算是彻底扎进特高课的心脏里了。不仅扎进去了，南田洋子还会主动替我们给这根钉子上把锁，谁要是敢拔，南田洋子就会先咬死谁。”
“少爷，您的这招偷天换日、借力打力，简直绝了！”叶菱由衷地赞叹道，看向林轩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南田洋子现在肯定以为，军统和梁仲春勾结，想用离间计借她的刀杀李幼曼。以她那多疑又睚眦必报的性格，接下来的76号，恐怕要有好戏看了！”
“好戏自然要有，但不能操之过急。”林轩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这就像熬鹰。现在南田洋子这只鹰的眼睛被我蒙上了，而秦雅，就是我放进笼子里的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我们要有耐心，看着这只狼，一点一点地把整个76号的骨头都啃干净。”
林轩转过身，“走吧，去地下看看咱们那位真正的李大处长。秦雅在上面演戏，总得有充足的‘剧本’撑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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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馆，地下密室。
刺鼻的血腥味和某种难闻的排泄物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铁塔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他坐在一张破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两个刚出笼的大肉包子，正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在他的正前方，真正的李幼曼被死死地绑在铁柱子上，整个人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
她的十根手指无力地耷拉着，指甲盖已经全部不翼而飞，露出鲜红的嫩肉。
曾经那一头精致的卷发，此刻像枯草一样黏在头皮上，眼神呆滞，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组长！”
看到林轩走进来，铁塔赶紧咽下嘴里的包子，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
“交代得怎么样了？”林轩看都没看柱子上的血人一眼，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张小桌子上。
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十几张信纸，上面全是带血的指纹。
“全吐了！”铁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娘们一开始还嘴硬，我刚拔了她三根指甲，再给她讲了讲凌迟的七十二种切法，她就彻底崩溃了。”
铁塔拿起那叠口供递给林轩：“76号情报处所有外线人员的名单、秘密联络点的暗号、密码本的更换规律，还有梁仲春那老小子倒卖军火、走私烟土的账本存放地……全都在这儿了。连她小时候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事儿都倒了个干净。”
林轩接过口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里面的东西太有价值了。
这不仅是一份情报网的分布图，更是悬在整个76号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有了这些东西，秦雅在76号不仅能站稳脚跟，甚至能反客为主，把梁仲春这种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
“给她打一针强心剂，伤口处理一下，上点消炎药。”林轩淡淡地吩咐道。
“啊？组长，还留着她干嘛？直接剁了喂黄浦江里的王八多省事。”铁塔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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