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偷天换日的前奏！深渊边缘的凝视
“抽！咽下去！”林轩冷酷地命令道。
秦雅强忍着喉咙的灼烧感，硬生生地将烟雾咽进了肺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没有落下。
“下巴抬高半寸。看人的时候，要像看一条狗。肩膀放松，不要像根木头一样杵着。”林轩围着秦雅踱步，一点一点地纠正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神态。
这是一种极其漫长且折磨人的心理重塑过程。
足足两个小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当秦雅再次用左手夹着香烟，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毒蛇般阴冷轻蔑的眼神看向叶菱时。
叶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甚至摸向了腰间的飞刀。
这一刻，站在她们面前的，不再是军统情报员秦雅，而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76号情报处长，李幼曼。
“差不多了。”
林轩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完美的“复制品”，终于露出了今天早上的第一个笑容。
“笃，笃，笃。”
书房门被敲响，雷霆推门而入。
一进门，雷霆看到秦雅的那副神态，也是猛地一愣，手直接摸向了后腰的配枪。直到看到林轩平静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人。
“乖乖，这也太像了，简直就是借尸还魂啊……”雷霆小声嘟囔了一句。
“别废话，特高课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轩坐回书桌前，端起早已冷透的咖啡。
雷霆神色一肃，上前汇报：“组长，咱们的内线传回消息。李幼曼在特高课地下刑讯室里熬了整整一夜。”
“南田洋子简直是个疯子，她让人把老虎凳、电刑、拔指甲全在李幼曼身上用了一遍。李幼曼几次疼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招了吗？”林轩问。
“没有。”雷霆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根本就没干过，拿什么招？她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一直在喊冤，说这是梁仲春和军统的陷害。”
“南田洋子什么反应？”
“南田洋子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那一千万的铁证在手，再加上昨晚外围暗哨全军覆没的疑点，她根本不相信李幼曼是清白的。但李幼曼死活不松口，剩下的那五百万和毒蜂的下落也就断了线。”
雷霆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线人说，南田洋子失去了耐心。她决定明天上午，亲自押送李幼曼去虹口区的日本宪兵司令部，动用大日本帝国最先进的测谎仪和神经毒素进行终极审问。”
“去虹口？”
林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原本，特高课本部的地牢是坚不可摧的，他还在头疼怎么把秦雅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进去。
现在，南田洋子居然主动要把人押出来，在路上转移。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
“雷霆，通知暗鸦全员，今晚好好休息。”
林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了从法租界特高课本部前往虹口区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明天上午，咱们要在半路上，给南田洋子演一出大戏。”
“我们要‘当街刺杀’李幼曼这个大汉奸。而在混乱中，真假李幼曼，将完成这场天衣无缝的偷天换日！”
清晨的雨虽然停了，但沪市的天空依旧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在浓重的晨雾中显得异常沉闷，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这种天气，连街头的流浪狗都懒得出来觅食，整个城市透着一股压抑到骨子里的死寂。
赵公馆，地下密室。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酒精、碘伏，以及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味道。
秦雅静静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双眼微闭。
叶菱正拿着各种精细的化妆工具，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和露出的手臂上，极其小心地勾勒着。
为了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他们必须把秦雅伪装成一个刚刚在特高课刑讯室里熬了整整一夜、遭受过非人折磨的囚犯。
林轩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目光如同最高明的钻石鉴定师，冷酷且挑剔地审视着秦雅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停一下。”
林轩突然开口，声音在这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菱的手一顿，停下了画笔，转头看向林轩：“少爷，哪里不对吗？这些鞭痕和烫伤，都是我按照雷霆传回来的内线情报，一比一复刻的。”
林轩没有说话，而是放下咖啡杯，慢慢走到秦雅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秦雅左侧肩膀处的一道“鞭痕”上轻轻点了一下。
“伤口的形状和深度很逼真，但角度错了。”
林轩的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严谨。
“南田洋子的右手手腕，前天晚上在马斯南路被我用飞刀废了，筋脉尽断。她现在是个左撇子。一个习惯用右手的人，突然被迫改用左手挥鞭，发力点和落鞭的轨迹是完全不同的。”
“左手挥鞭，由于力量控制不稳，落在左肩上的伤痕，尾端应该会有轻微的上扬和撕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滑向下的拖痕。”
听到这番话，叶菱和秦雅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太可怕了！
这就是顶级杀手的直觉和洞察力吗？
连一条鞭痕的受力角度，都算计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变态地步！
“少爷……这……南田洋子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真的会注意到这种毫米级别的细节吗？”叶菱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林轩低下头，冷冷地看着叶菱。
“不要去赌敌人的愚蠢，那是在拿我们自己人的命开玩笑。”
“南田洋子是个生性极其多疑的女魔头。哪怕她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多看一眼，只要发现破绽，秦雅一旦进了特高课，就绝无生还的可能。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是致命的。”
林轩从叶菱的手里拿过化妆笔和血浆，亲自在秦雅的肩膀上修改了起来。
“记住，潜伏的最高境界，不是你演得有多像，而是要让敌人亲眼‘证实’她心里所想的那一切。”
十分钟后。
当林轩退后两步时，一个近乎完美的、饱受摧残的“李幼曼”，出现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被暗红色的“血污”黏结在一起；
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透出下面触目惊心的鞭痕和烫伤；
嘴唇干裂惨白，眼神中透着一种被折磨到极致后的涣散与绝望。
“呼……”
秦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组长，我准备好了。”秦雅站起身，声音沙哑，连那种虚弱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出发吧。”
林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劳力士金表。
秒针在表盘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是命运正在倒计时的步伐。
“好戏，该开场了。”
……
上午九点整，特高课本部大院。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如狼似虎的日本宪兵，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从阴冷潮湿的地下地牢里走了出来。
真正的李幼曼，此刻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一双高跟鞋早就不知去向，双脚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那张曾经保养得极好的脸，此刻肿胀不堪，布满了各种刑具留下的惨烈伤口。
短短一夜，她从高高在上的76号情报处长，沦为了比死狗还要悲惨的阶下囚。
“快点！别磨蹭！”
军曹不耐烦地用枪托狠狠砸在李幼曼的后背上，疼得她发出一声闷哼，直接摔倒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水。
南田洋子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军呢大衣，左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右手依旧吊在胸前。
她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烂泥里的李幼曼，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南田课长……”
梁仲春拄着拐杖，快步走到南田洋子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对头，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前面一辆装甲车开道，中间是押送犯人的囚车，后面跟着两辆满载宪兵的卡车。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南田洋子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三辆已经打着火的汽车。
她转过头，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了梁仲春一眼，直看得梁仲春后背发毛。
“梁处长，你觉得，军统的人会来救她吗？”南田洋子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梁仲春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这……这不可能吧？李幼曼现在可是帝国的重犯，军统那帮人躲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来劫车？再说了，就算他们想救，李幼曼已经被打成这样了，救回去也是个废人，图什么呢？”
“愚蠢。”
南田洋子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军统的人当然不会来救她，但他们一定会来杀她！”
南田洋子看着天空中的浓雾，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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