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待宰羔羊!夺命的黄金船票
十一月末的上海滩,被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彻底封冻。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黄
浦江面上结起了薄薄的浮冰,江风呼啸着穿过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然而,与街面上那种滴水成冰的死寂截然不同。
华东复兴银行大楼后巷的VIP贵宾通道外,此刻却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堪。
几十辆挂着伪政府牌照或者黑色通行证的高级轿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车外,穿着厚重黑呢子大衣的保镖们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警惕地盯着四周;
车内,那些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汉奸官员和无良黑商们,正抱着一个个沉重的皮箱,急得满头大汗。
复兴银行放出的风声,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日本人已经退到了吴淞口苟延残喘,军统的锄奸队即将大举入城清算。
留在上海,等待他们的只有身败名裂和冰冷的子弹。
而复兴银行手里捏着的那批即将离港的外国游轮船票,以及能够在海外流通的美元,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银行内部,一间宽敞而隐秘的地下贵宾室内。
十几个火盆烧得通红,将室内的温度烘托得犹如初夏。
化名为查尔斯的影子,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马甲,袖口高高卷起,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眼神中透着一种资本家特有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冷酷与慵懒。
在他身后的长条桌上,十几个戴着白手套的朝奉和鉴定师,正在快速而无声地清点着堆积如山的财富。
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袁大头、翠绿欲滴的翡翠摆件,甚至还有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和唐伯虎的真迹。
这些都是汉奸们在过去几年里,借着日本人的刺刀,从老百姓身上敲骨吸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查尔斯先生……您再通融通融吧!”
办公桌前,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胖子正掏出手帕,拼命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此人名叫金有财,是汪伪政府物资统制委员会的一名处长。
过去几年,他靠着倒卖军需和走私烟土,聚敛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金处长,却佝偻着腰,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这箱子里,可是足足五百根‘大黄鱼’(十两重的金条),外加宋代定窑的两个瓷瓶!按照战前的市价,少说也值几十万大洋啊!您……您怎么能只给我换两万美金和三张去香港的下等舱船票呢?这……这汇率,可是黑市的十倍都不止啊!”
金有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如此粗暴地贬值,他的心都在滴血。
影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
将浓烈的烟雾吐在金有财那张肥胖的脸上,呛得对方连连咳嗽。
“金处长,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影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这里是复兴银行,不是善堂。我定下的汇率,就是上海滩现在的规矩。”
影子的目光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金有财。
“你觉得五百根金条很多吗?你知不知道,军统上海站的锄奸队,现在就在霞飞路的街头转悠?戴笠已经开出了价码,你金处长这颗大好头颅,在重庆那边的悬赏榜上,可是值整整十万大洋呢。”
听到“军统”和“悬赏”这几个字,金有财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影子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犹如一头盯着猎物的恶狼。
“命都没了,你要这五百根金条去阴曹地府里买路吗?两万美金,足够你在香港买栋小别墅,隐姓埋名地做个富家翁了。那三张船票,可是挂着英国米字旗的‘维多利亚号’,日本人不敢查,军统也不敢上船抓人。”
影子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我只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不换,你现在就可以提着你的金子滚出去。门外还有几十个像你一样的处长、局长在排队呢。不过我保证,只要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早上的黄浦江里,绝对会多出一具没有脑袋的浮尸。”
“换!我换!我全换!”
金有财彻底崩溃了。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任何财富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哆嗦着手,在兑换协议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当他拿到那个装着两万美金的薄薄信封,以及三张盖着复兴银行钢印的硬纸板船票时。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汉奸处长,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骨髓,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贵宾室。
看着金有财离去的背影,影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不屑。
“下一个。”他冷冷地吩咐道。
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又一个脸色惨白、提着沉重皮箱的汉奸走进了这间榨取他们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屠宰场”。
……
复兴银行顶楼,一间不被打扰的静谧密室内。
林川站在单向玻璃前,静静地注视着楼下那条排着长龙的汉奸车队。
风雪在窗外呼啸,而他的眼眸中,却是一片比冰雪更加深沉的冷酷。
叶菱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正在飞快地汇总着刚刚送上来的数据。
“少爷。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兑换了。这帮汉奸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底子厚得惊人。短短四十八个小时,我们通过这种十倍的惩罚性汇率,已经从他们手里硬生生地抠出了将近五十吨黄金,大洋和外汇更是不计其数。”
叶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这简直比直接去抢银行还要快。”
“这不是抢,这是物归原主。”
林川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平缓,却透着一种替天行道的宏大审判感。
“这些黄金和财富,本就是这江南数千万百姓的血汗。他们借着日本人的刺刀,把老百姓的骨髓敲碎了吸进去。现在日本人倒了,我自然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林川转过身,看着叶菱,嘴角勾起一抹犹如幽渊般的冷笑。
“更何况,这些财富留在他们手里,只会变成他们在海外挥霍的资本。但如果掌握在复兴银行的手里,这五十吨黄金,就能变成江南游击队手里的枪炮,变成战后重建这片废墟的第一块基石。”
叶菱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畏:“那……船票的事情?”
“‘维多利亚号’今晚午夜起航。一共发出去了一百二十张特别船票。可以说,汪伪政府在上海滩的中高层,以及那些沾满鲜血的黑心商人,基本上都买票上船了。”
林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被他亲手修复的百达翡丽怀表。表针发出细微而精准的滴答声。
“时间差不多了。铁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铁哥已经带着锄奸队最精锐的五十名兄弟,伪装成锅炉工和水手,提前潜伏在‘维多利亚号’上了。”叶菱神色一凛,立刻汇报道。
“很好。”
林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那肆虐的暴风雪。
“告诉铁钉,船在黄浦江里航行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必须等船驶出吴淞口,进入公海之后再动手。”
林川的声音变得分外低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这帮汉奸用尽了所有的家当,买了一张自以为能逃出生天的门票。那就让他们在船上多做几个小时的美梦吧。只有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以为看到了海外的自由时……再把他们一脚踹进无底的深渊。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至于行动的过程……”
林川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留下活口。一百二十个人,一个都不许漏。连同那些美金,一起送给东海的龙王吧。”
“是,少爷。”叶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条充满血腥味的指令牢牢地记在心里。
……
深夜十一点半。
十六铺码头。
风雪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江面上能见度极低,只有码头的探照灯在风雪中扫射出几道昏黄的光柱。
一艘排水量在三千吨左右、挂着英国国旗的客货混装轮——“维多利亚号”,正静静地停泊在栈桥旁。船上的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锅炉已经烧热,随时准备起航。
栈桥上,没有平日里的喧嚣和送别。
只有一百多个裹着厚重皮草、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提着贴身的小皮箱。
犹如一群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在南洋实业公会安保人员的催促下,仓皇地顺着舷梯爬上客轮。
金有财赫然在列。
他紧紧地捂着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装着他用毕生积蓄换来的两万美金。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化成冰冷的水滴,但他却觉得心里一阵火热。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金有财踏上甲板的那一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风雪笼罩的上海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林轩,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你抢了老子的钱,老子认栽!等老子到了香港,凭着这两万美金,照样能东山再起!”
在金有财周围,其他的汉奸官员和商人们,也大多怀着同样的心思。
他们虽然被榨干了底片,但只要命还在,只要还有那为数不多的外汇,他们就觉得自己依然是高人一等的上流社会。
“嘟——!!!”
午夜十二点整,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撕裂了风雪。
“维多利亚号”缓缓收起了跳板,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冰冷的江水。
客轮笨重地在江面上掉头,顺流而下,朝着吴淞口外的茫茫大海驶去。
船舱内,暖气开得很足。
汉奸们脱下了厚重的外套,聚集在宽敞的头等舱休息室里。
有人让侍应生送来了红酒和香槟,有人甚至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雪茄,开始互相庆幸能够逃离那个正在酝酿大清算的城市。
“金处长,咱们这次可真是虎口脱险啊!”一个曾经倒卖过军用药品的商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是啊是啊,就当是花钱消灾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金有财哈哈大笑着,之前的卑微与恐惧一扫而空,重新端起了官僚的架子。
整个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虚假的狂欢与庆幸。
他们并不知道,在客轮底层的锅炉房和水手舱里,五十名由铁钉亲自率领的锄奸队队员。
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和锋利的军用匕首。
铁钉穿着一件沾满煤灰的水手服,坐在一个弹药箱上。
他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倾听着客轮劈波斩浪的声音。
“铁哥,船已经过吴淞口了,前面的江面变宽,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彻底进入公海。”一名在驾驶室负责监视的手下顺着铁梯溜下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铁钉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匕首插进战术腿挂里,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即将执行最后审判的绝对冷酷。
“兄弟们。”
铁钉的声音在轰鸣的锅炉声中,显得分外清晰而充满杀伐之气。
“楼上那群王八蛋,现在正喝着香槟做着美梦呢。少爷吩咐了,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大海,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海里。”
“封锁所有的舱门,切断对外的无线电。行动的时候,手脚麻利点,不要弄脏了甲板,毕竟这艘船,以后咱们复兴银行还要用来拉货呢。”
铁钉端起那把犹如死神镰刀般的汤姆逊冲锋枪,“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半小时后,进入公海。关门,杀狗!”
风雪交加的夜海上,这艘承载着上海滩所有罪恶与贪婪的“维多利亚号”。
正犹如一艘驶向冥河的幽灵船,在无人知晓的暗夜中,缓缓拉开了那场血色终局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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