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霓虹迷局!百乐门的醇酒与杀机
就在两人调笑之际,包厢角落里的一道冷硬身影,却显得与这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那是白世勋的贴身副官,赵成。
赵成穿着笔挺的少校军服,站得像一根标枪。
他没有喝酒,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包厢里的一举一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腕上,用一根亮银色的手铐,死死地铐着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那个公文包的锁扣,是纯钢打造的德国货,上面带有复杂的机械密码转盘。
除非将赵成的手腕砍下来,或者知道密码,否则任何人都别想在不破坏内部文件的情况下将它打开。
里面装的,正是冈村宁次亲手下达、关乎着太湖周边数万抗日武装生死的春季大扫荡联合作战计划书。
秦雅的余光在那个公文包上轻轻扫过,心底暗暗冷笑。
这副官倒是条忠犬,可惜,今晚的局,是少爷亲自布下的。再忠诚的狗,也防不住无孔不入的风。
“咚、咚、咚。”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节奏分外平缓。
赵成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对准了大门,冷喝一声:“谁?!”
门外的王彪连忙恭敬地回答:“赵副官,别误会。是秦处长专门为白司令安排的法国侍酒师,来送今晚的压轴好酒的。”
秦雅拍了拍白世勋的肩膀,娇声说道:“司令,您别这么紧张。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法租界最顶级的酒庄请来的洋行大司务。这瓶一八八二年的拉菲,整个上海滩也找不出第二瓶,专门用来孝敬您的。”
白世勋挥了挥手,示意赵成把枪收起来,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赵副官,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让外面的人进来。”
包厢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内搭雪白衬衫和真丝马甲的男子,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贴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法式小胡子。
他的左手托着一条洁白的餐巾,右手稳稳地端着一个纯银的冰桶,冰桶里斜插着一瓶布满岁月尘埃的红酒。
这个人,自然是经过了完美伪装的林川。
他改变了走路的重心,收敛了平时那种指点江山的上位者气息。
此刻的他,动作刻板、精确,眼神中透着一种只有长期服务于欧洲贵族的侍酒师才会有的谦卑与职业冷漠。
甚至连熟悉他的王彪,在门口盘查时,都没有认出这位就是南洋实业公会那位深不可测的高级顾问。
林川走到大理石茶几旁,没有去看白世勋,更没有去看那个至关重要的公文包。
他目不斜视,动作轻柔地将冰桶放下,用一种带有浓重法式口音的英文,低声说道:
“晚上好,先生们,女士。一八八二年波尔多左岸,拉菲古堡。”
白世勋虽然听不懂英文,但看着林川这副讲究的做派,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雪茄,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洋鬼子调教出来的人,倒是有几分规矩。开酒吧。”
林川微微欠身,拿出一把造型古朴的海马刀,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刀尖精准地刺入软木塞,随着手腕的发力,伴随着一声令人愉悦的轻响,这瓶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珍酿,被完美地开启。
醇厚而复杂的酒香,瞬间在包厢内弥漫开来。
林川拿过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将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小角度,在赵成手腕上的那个公文包上扫过。
德国蔡司公司生产的四位机械密码锁。纯铜锁芯,防爆钢板夹层。
林川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得出了判断。
这种锁,没有专用的钥匙,仅靠转动密码盘,如果不知道密码,就算给他一个小时也试不出来。
而且,只要输错三次,锁芯内部的机械自毁装置就会启动,一小瓶强酸会直接流进包里,将所有的文件烧成灰烬。
硬抢,或者偷开,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川端起酒杯,恭敬地递给白世勋和秦雅,然后静静地退后两步,犹如一个透明的影子,站在了包厢阴暗的角落里。
侍酒师的职责不仅是倒酒,更要在客人品酒时随时提供服务。这个完美的身份,给了他光明正大留在现场的理由。
“司令,这可是好东西,您尝尝?”秦雅举起酒杯,与白世勋轻轻碰了一下。
白世勋喝了一大口,砸了砸嘴,其实他根本品不出这年份酒的奥妙,只是觉得味道有些酸涩。
但他依然装出一副享受的模样,连连点头。
几杯烈酒下肚,再加上秦雅那曼妙的身段和刻意的撩拨,白世勋的眼神渐渐变得浑浊起来,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他一把将秦雅拉进怀里,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不满足于停留在腰间。
“秦处长,这酒好,人更好。今晚,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本司令……”
白世勋的呼吸变得粗重,借着酒劲,竟然准备在这包厢里直接发泄兽欲。
秦雅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欲拒还迎的娇媚。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司令,您喝醉了。这包厢里还有外人呢。”秦雅娇嗔地推了推白世勋的胸膛,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笔挺如松的赵成。
白世勋不悦地转过头,看着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副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赵副官,你先出去。在门外守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赵成眉头一皱,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军令如山,他不敢违抗。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腕上的公文包,沉声答道:“是,司令!”
就在赵成转身准备走向大门的那一瞬间。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川,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迈着那种标准的侍酒师步伐,无声无息地走向茶几。
似乎是准备去收拾刚才倒酒时不小心滴落在桌面上的酒渍。
他的路线,恰好与转身走向大门的赵成,发生了一个必然的交叉。
包厢里的空间虽然宽敞,但大理石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过道并不宽裕。
“砰。”
非常轻微的一次肩膀碰撞。
“抱歉,长官。”林川立刻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用带着浓重法式口音的英文低声致歉,态度谦卑到了骨子里。
赵成原本就因为要离开包厢而心生警惕,这突如其来的碰撞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猛地转过头,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如同被惊动的猎豹。
但当他看到只是一个低着头、满脸惶恐的外国侍酒师时,那股杀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没长眼睛吗?滚开!”赵成冷冷地骂了一句,粗暴地用手肘撞开林川,大步走向包厢门。
林川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摇晃,仿佛真的被这位粗鲁的军官吓到了。
他低垂着眼帘,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刚才那看似笨拙、实则经过了无数次精密计算的零点一秒的碰撞中。
林川那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犹如一抹没有实体的幻影,以一种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
在赵成左手腕的那个德国密码锁的四个转盘上,轻轻地、分别拨弄了一下。
“咔、咔、咔、咔。”
伴随着包厢里留声机传出的慵懒爵士乐,这四声微弱到了极点的金属弹片摩擦声,被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当赵成拉开包厢大门,走到走廊上的时候。
他手腕上的那个带有防爆自毁装置的绝密公文包,依然完好无损地铐在那里,锁扣严丝合缝。
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能够决定几万人命运的四位机械密码,在这个短暂的交错瞬间。
已经被这位不起眼的侍酒师,用一种超越常理的听觉和指尖触觉,彻底刻在了脑海里。
包厢门重新关上。
白世勋再也按捺不住,犹如饿虎扑食般将秦雅压在了沙发上。
林川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中,没有因为眼前的靡乱景象而产生任何波澜。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谦卑的姿态,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密码已经拿到。
真正的猎杀时刻,现在,才刚刚开始。
百乐门二楼的顶级包厢内,气氛靡乱而浑浊。
昂贵的拉菲红酒散发着醇厚醉人的香气,混合着法国香水与雪茄的浓烟,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氤氲。
包厢外,爵士乐队正在演奏着一曲慵懒而缠绵的《夜上海》,那沉闷的萨克斯风透过厚重的隔音门,听起来仿佛是某种催眠的咒语。
白世勋借着酒劲,犹如一头发情的野兽,将秦雅重重地压在真皮沙发上。
他那张涨红的脸上满是贪婪的欲念,粗糙的大手急切地想要撕扯秦雅那件名贵的旗袍。
“秦处长,跟了我,保证让你在南京城里呼风唤雨……”白世勋的嘴里喷吐着浓烈的酒气,低头便要凑上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雅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
但她的脸上,却依然挂着那种令人骨头酥软的娇媚笑容。
她的右手顺势环住了白世勋粗壮的脖颈,仿佛是在迎合这位总司令的粗暴。
然而,就在她那纤长的手指抚摸到白世勋后脑勺下方“风池穴”的瞬间。
“咔哒。”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微弱机括声响起。
秦雅中指上那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边缘,悄无声息地弹出了一根细若牛毛的钢针。
针尖上,淬着高浓度的速效医用麻醉剂。
秦雅的手指看似温柔地一按,钢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白世勋的穴位。
白世勋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半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仅仅两秒钟后,那强效的麻醉剂便顺着血液直冲大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眼皮一翻,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死死地压在了沙发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
秦雅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双手用力,将这具沉重如猪的躯体推到沙发的一侧。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裙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一直静静站在包厢阴暗角落里的林川,此刻终于动了。
他摘下鼻梁上的那副金丝平光眼镜,随手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原本佝偻着的脊背瞬间挺直,那种属于底层侍酒师的谦卑与唯唯诺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绝代锋芒。
“干得漂亮。”林川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赞赏。
“这老色鬼,真让人恶心。”秦雅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用力地擦了擦手,随后看向包厢紧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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