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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暗流织网!真假难辨的杀局


武藤信一转过头,看着佐藤大佐,下达了那道筹谋已久的致命指令。

“找一个在法租界黑市上背景干净的中间人,伪装成家道中落的落魄富商。让他带着这只银杯,去南洋实业公会报名,要求将这件‘祖传之宝’委托给他们在明晚的慈善晚宴上进行拍卖。告诉那个中间人,佣金可以给到最高,只要能把东西送上拍卖台就行。”

佐藤大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位大藏省顾问的恶毒用心。

“武藤先生高明!只要这只银杯出现在拍卖台上,我们就可以当场发难。控告南洋实业公会销赃大日本帝国的军用财产!到那个时候,不仅拍卖所得的全部资金要作为赃款被依法查扣,查尔斯和那个林轩,也会被当场定下间谍和盗窃罪!连阿瑟男爵和红十字会也脱不了干系!”

“外交特权,只能保护合法的外交活动,保护不了赃物和罪犯。”

武藤信一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眼神中透着一种金融猎手在收网前的绝对自信。

“明天晚上的和平饭店,我会亲自带着这件古董的军方档案出席。我要让林轩在全世界记者的镁光灯下,亲眼看着他精心编织的洗钱网络,被一件属于大日本帝国的古董,砸得粉碎!”

……

同一时间的法租界,赵公馆。

书房内的气温很暖和,壁炉里的银霜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川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拍卖品名录,正在逐一核对。

明天晚上的慈善拍卖会,是黄金能否安全送出上海滩的关键一战,容不得半点闪失。

铁钉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便装,快步走进了书房。

“少爷,刚刚发生了一件有点蹊跷的事。”

铁钉眉头微皱,将一个用红木盒子装着的物件放在了林川的书桌上。

“半个小时前,有个自称是苏州丝绸商人的落魄老板,跑到咱们公会的办事处。说他为了躲避战乱,急需一笔现洋去香港,想要把家传的宝物委托给咱们明晚的拍卖会。他开出的底价很低,而且愿意给公会三成的抽水。”

林川放下手里的名录,目光落在那个红木盒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波澜不惊的深邃。

“打开看看。”

铁钉上前,轻轻揭开木盒的盖子。

一只造型精美、散发着岁月厚重感的唐代鎏金双狐纹双耳银杯,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绸缎衬底上。

林川没有用手去碰,他只是凑近看了看银杯底部的纹路,以及鎏金表面那种特有的氧化痕迹。

随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东西。而且是难得一见的国宝级珍品。”

林川直起身,端起桌上的温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不过,这位落魄的丝绸商人,身上应该带着一股日本关东军的特务味儿吧?”

铁钉心头一震:“少爷,您是说这是日本人设的局?”

“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个急需现洋逃难的商人,为什么不去当铺或者黑市立刻死当变现,反而要大费周折地委托给一个明天晚上才举行的慈善拍卖会?”

林川的语调分外平缓,却透着一种洞穿一切迷雾的绝顶智芒。

“武藤信一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阿瑟男爵的外交邮袋不能硬抢,所以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整个拍卖会定性为一场非法的‘销赃’集会。”

林川修长的手指,在红木盒子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只银杯,在日军的绝密档案里,应该已经被登记为大日本帝国的失窃军产了。只要它明天在拍卖台上被敲下定音锤,武藤信一就会带着宪兵和档案,当着所有外国领事的面,给南洋实业公会扣上一顶盗窃军产的死罪。”

铁钉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太毒了!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少爷,那我立刻派人把这东西退回去,或者直接把那个中间人沉进黄浦江!”

“退回去?为什么要退?”

林川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那是一种在棋盘上看到对手走出一步死棋后,准备展开惊天反杀的狂傲。

“武藤信一既然大方地送了一件国宝给我们,如果不收下,岂不是辜负了大藏省顾问的一番美意?”

林川站起身,走到局势沙盘前,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各方势力旗帜。

“他想用这只杯子做诱饵,在全世界面前给我们定罪。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在同样的舞台上,让他亲手咽下自己酿的毒酒。铁钉,去把‘老鬼’叫来。”

“老鬼”是别动队里一个十分特殊的人物。他曾经是清宫造办处的学徒,对古董字画的修复和仿造有着出神入化的手艺。在这个没有现代鉴定仪器的年代,他做出来的仿品,连最顶尖的行家都会打眼。

“是!”铁钉虽然不明白林川具体要怎么做,但他对少爷的命令有着绝对的盲从。

看着铁钉离去的背影,林川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只精美的鎏金银杯,眼神变得分外冷厉。

这场跨越国界的金融与情报对决,终于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刻。

武藤信一想玩一招“指鹿为马”的销赃局,那他林川,就要在这座远东第一的饭店里,上演一出偷天换日的“反向绝杀”。

……

次日傍晚,华灯初上。

外滩的沙逊大厦(华懋饭店)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热闹、也是安保最严密的一个夜晚。

大厦外围,法租界的安南巡捕和公共租界的锡克教警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七十六号的特务们则穿着黑色便衣,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在警戒线外围游荡,不时用警棍驱赶着看热闹的平民。

秦雅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天鹅绒晚礼服,外面披着纯白的貂皮披肩。

站在大厅的入口处,冷眼旁观着那些陆续抵达的达官显贵。

“处长,兄弟们都安排好了。”行动队长凑到秦雅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厅各个出口都有咱们的人。只要拍卖会一结束,不管那些富商拍到了什么宝贝,只要离开租界的地界,咱们就找借口敲他们一笔。”

秦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机灵点,今天晚上的水很深。冈村大将和那个东京来的武藤顾问都会出席。别为了几块大洋,把自己的脑袋给搭进去了。”

“明白,明白。”队长连连点头。

晚上七点半。

随着一辆挂着瑞士国旗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饭店门口,全场的镁光灯瞬间疯狂闪烁起来。

阿瑟男爵穿着一身燕尾服,神色庄重地走下汽车。

他的手里,亲自提着一个印着红十字标志和瑞士国徽的黑色真皮邮袋。

那个邮袋看似不大,但却代表着国际法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外交豁免权。

在他的身后,化名为查尔斯的影子。

以及依然是一副斯文私人顾问打扮的林川,从容不迫地踏上了红地毯。

“查尔斯先生!请问南洋实业公会这次拿出多少藏品进行拍卖?”

“阿瑟男爵,红十字会是否会亲自监督这笔善款的去向?”

外国记者们蜂拥而上,将各种问题抛向了三人。

影子停下脚步,面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资本家标志性的从容微笑。

“诸位,今晚的所有拍品,都是南洋实业公会多年来珍藏的稀世珍宝。而拍卖所得的所有资金,我们分文不取,将当场兑换成金条,全部放入男爵阁下的外交邮袋中。用于购买抗击伤寒的特效药,拯救苏北灾区的难民!”

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立刻引来了周围的一阵热烈掌声。

林川站在影子的侧后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投向了饭店二楼的一处半敞开式包厢。

在那里,武藤信一正端着一杯香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门口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冰冷彻骨的嘲笑,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踏入屠宰场的猎物。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硝烟。

有的,只是两种绝顶智谋在深渊边缘的无声碰撞。

“猎物入场了。”

武藤信一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佐藤大佐。

“通知宪兵队,封锁大厦所有的出入口。只要那只鎏金银杯在拍卖台上出现,立刻切断大厅的电话线。今天晚上,我要让南洋实业公会这个名字,从上海滩彻底抹除。”

一场精心设计的杀局,在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正式拉开了最惨烈的帷幕。

而在谁也看不见的暗流深处,林川为这只老狐狸准备的无底深渊,也已经悄然张开了吞噬的巨口。

华懋饭店的底层大宴会厅,穹顶高耸。

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犹如璀璨的星河,将整个大厅照耀得纤毫毕现。

伴随着悠扬的古典交响乐,衣香鬓影的名流们穿梭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之间。

名贵的法国香槟在水晶杯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在这座被战火和通货膨胀重重包围的孤岛上,眼前的奢华景象,仿佛是一场荒诞而不真实的幻梦。

晚宴的主舞台被布置得庄重而典雅。

舞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黑色天鹅绒的拍卖展示台。而在展示台的右侧,放置着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

阿瑟男爵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神色肃穆地端坐在书桌后。

他的手边,放着那个印有红十字和瑞士国徽的黑色真皮邮袋。

两名身材魁梧的瑞士籍保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犹如两尊门神般一左一右地护卫着这个代表着外交豁免权的绝对禁区。

化名为查尔斯的影子,与林川并肩坐在舞台正下方的第一排贵宾席上。

“少爷,四周的暗哨增加了。”影子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除了七十六号的人,二楼的环形走廊上,至少布置了二十个特高课的便衣。每个出入口都被封死了。”

林川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殷红的酒液。

“不用理会他们。只要阿瑟男爵的邮袋还在这里,武藤信一就不敢在没有抓到把柄之前乱动。今晚的主战场,在那个拍卖台上。”

林川的目光,平静地越过喧闹的人群,投向了二楼那个半敞开式的VIP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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