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寒夜反击!扼杀咽喉的黑手
十二月的上海滩,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漫长、最黑暗的一个寒冬。
随着影山武史那道残酷的《特别管制令》下达,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切断了水电供应。
原本一到夜晚就霓虹闪烁、歌舞升平的十里洋场,此刻完全沦为了一座死寂的黑色坟墓。
暴雪虽然停了,但气温却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失去了暖气和电炉,租界里的洋房公寓变得比冰窖还要寒冷。
普通百姓更是只能全家老小裹着破棉被,挤在狭小的亭子间里瑟瑟发抖。
街道上漆黑一片,只有日军巡逻队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积雪的马路,留下几道惨白刺眼的光柱。
虹口区,驻沪日军宪兵司令部。
这里是整座城市唯一依然灯火通明的地方。
司令部自带的军用发电机在后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将源源不断的电力输送到每一个房间。
影山武史穿着厚重的关东军大衣,站在温暖的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清酒。
他看着远处陷入无尽黑暗的租界区,那张带有蜈蚣疤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将军,刚刚接到各处关卡的汇报。”
一名宪兵大尉推门走进来,恭敬地顿首。
自从黑田原死后,影山武史没有再提拔新的情报主官,所有的汇报都直接交由他本人处理。
“租界里的洋人已经扛不住了。今天下午,英法两国的领事联合向我们递交了抗议书,甚至提出可以用黄金来购买一部分煤炭和粮食,以维持租界医院的基本运转。但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严词拒绝了。”
“拒绝得好。”
影山武史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到火炉旁。
“洋人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的贱骨头。藤原秀夫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无休止的蹬鼻子上脸。对付他们,就该像熬鹰一样。不给水,不给食,等他们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自然就会乖乖地把藏在租界里的抗日分子交出来。”
大尉有些迟疑地低下了头:“可是将军,城里强行征收华商煤炭和粮食的行动,引起了很大的民愤。甚至连伪政府那边也有不小的微词,说咱们是在杀鸡取卵。另外,咱们宪兵队强行扣押了所有物资,海军那边意见分外大……”
“愚蠢!”
影山武史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砰”的一声砸在办公桌上,吓得大尉浑身一哆嗦。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整个华东地区的皇军都需要过冬,那些华商手里的煤炭和粮食,本来就该属于大日本帝国!至于海军和伪政府,让他们闭嘴。非常时期,谁敢阻挠宪兵队的军需筹备,谁就是帝国的叛徒!”
影山武史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他把全城的煤炭和粮食都集中到了南翔的军用军需大库里,不仅是为了断绝老百姓的生路。
更是为了在南京军部面前彰显自己强大的物资调配能力。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金融手段和暗杀都是不堪一击的。
……
与此同时。法租界,赵公馆。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炭火在苟延残喘。
由于木炭也被日军全面封锁,为了节约燃料,林川严令公馆上下每天只能在深夜点燃一个小时的壁炉。
整个房间里冷得像一个冰窟窿。
林川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呢子大衣,坐在黑暗中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但他的眼神却比这寒冬还要冷冽。
叶菱穿着厚棉袄,手里捧着一个已经不太热的汤婆子,站在林川的身边。
“少爷,情况越来越糟了。”叶菱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外围交通站传来消息,黑市上的米价已经涨到了平时的五十倍,而且有价无市。贫民窟里已经开始出现冻死和饿死的人了。如果再这样封锁下去,不出一个星期,整个上海滩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影山武史是想用全城百姓的命,来做他的政治筹码。”
林川的声音十分平缓,却蕴含着一种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死寂的街道。
“他以为把所有的物资都抢进军营,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但他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当一头野兽把所有的食物都囤积在自己的窝里时,那个窝,就成了它最致命的软肋。”
林川转过身,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得惊人。
“南翔军用大库。影山武史把从全城搜刮来的十万吨煤炭和几万石粮食,全都集中到了那里。那是他向南京军部邀功的资本,也是整个驻沪日军熬过这个严冬的唯一保障。”
叶菱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林川的意图:“少爷,您是想打南翔军火库的主意?可是那里驻扎着整整一个大队的关东军,防守比铁桶还要严密。就凭‘雷霆’别动队的几十个人,根本打不进去啊!”
“谁说我们要打进去了?”
林川走到书桌前,借着微弱的炭火光芒,铺开了一张南翔地区的地下管网图。
“正面强攻是莽夫的行为。南翔大库是以前国军留下的废弃兵工厂改造的,它的地下,有一条直通苏州河排污干道的废弃通风管道。”
林川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那条隐秘的虚线上轻轻划过。
“影山武史防住了地面,防住了天空,但他防不住地下的暗流。那些煤炭是露天堆放的,粮食也是集中在几个大仓库里。只要一点点‘火星’……”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无情的微笑。
“大雪天虽然潮湿,但煤炭一旦被浇上高浓度的白磷和煤油,燃烧起来的速度是惊人的。我要让他抢回去的那些救命物资,在一夜之间,变成埋葬他政治生命的骨灰。”
……
深夜十一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这里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虽然七十六号是汉奸特务机关,但在影山武史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时牺牲的狗。
因此,宪兵队并没有给七十六号分配过多的过冬物资。
办公大楼里冷飕飕的。
特务们穿着厚棉服,依然冻得直跺脚,不少人私底下都在恶毒地咒骂着那个断了大家生路的“刀疤脸”。
秦雅坐在处长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台小巧的微型电报机。
她刚刚接收完林川发来的密电,毫不犹豫地将密码纸扔进火盆里烧毁。
“来人。”秦雅按下桌上的摇铃。
一名行动队长搓着手,哈着白气走了进来:“处长,您吩咐。”
“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今晚跟我出去执行一趟秘密任务。”秦雅站起身,披上那件黑色的狐皮披风,语气冷峻。
队长苦着脸说道:“处长,这大雪天的,兄弟们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去哪儿执行任务啊?宪兵队那边不是说全城戒严,不让随便走动吗?”
“就是因为宪兵队戒严,我们才要去。”
秦雅走到队长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令人心动的诱惑。
“我得到确切线报。虹桥路附近有一家隐秘的地下钱庄,里面藏着几千块大洋和十几箱上好的无烟碳。这批货没有登记在宪兵队的册子上。兄弟们这几天冻坏了吧?跟我去把这批货抄了。木炭拉回来给大家取暖,大洋兄弟们平分。咱们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
听到有大洋分,还能有木炭取暖,队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灯泡,刚才的寒冷和抱怨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处长英明!您就是兄弟们的再生父母!我这就去叫人!”
看着队长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秦雅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虹桥路,正好在南翔军用大库的相反方向。
秦雅带走七十六号的大批人马去“抄家”,不仅能完美地避开宪兵队的视线,还能在城南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一旦枪声一响,宪兵队的巡逻兵力必然会被吸引过去。
这招“声东击西”,正是林川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用一群贪婪的汉奸去当掩护,为铁钉的渗透撕开一道安全的口子。
……
凌晨两点。南翔军需大库外围。
这里的风雪比市区更大。狂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大库外围竖立着高高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探照灯塔。
日军的巡逻队牵着狼狗,在雪地里来回巡视。这里的防守确实如铁桶一般。
而在距离铁丝网不到三百米的一片枯树林里。
铁钉和十二名“雷霆”别动队的精锐,正穿着雪地伪装服,犹如十二尊白色的雕塑,静静地趴在冰冷的雪窝里。
他们的背上,背着沉重的战术背包。
包里装的不是枪支弹药,而是一罐罐高度提纯的煤油、白磷引火剂,以及兵工厂特制的延时雷管。
“队长。城南方向传来枪声了。”
一名队员耳朵贴着地面,压低声音汇报道。
铁钉抬起头,透过夜视望远镜看去。
只见大库正门方向,原本严阵以待的两辆日军巡逻卡车,突然亮起车灯,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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